这种时候,宋泷墨才在明翊身上找到,第一次见他时,他周遭的戾气。
已经许久未体验到,她都快忘记这种感觉了。
“我们只是想找到我们家少爷!”
“你们家少爷?”
“秦弦。”大汉道,“害怕了吗?我们家少爷可是出身陇西秦氏!”
这名字一出,宋泷墨与明翊两人对视一眼。
如果一定要算的话,此人是太后不知道旁了多少关系,但知道是个堂弟的孙子。虽说不是亲的,但高低沾亲带故。
秦弦一支,他父亲任的是陇西县丞,天高皇帝远,没少借着太后远房的名义做小动作。
陇西秦氏中有不少与秦弦一般的人拿太后她老人家的名义去作乱,不过到底没弄到明面上来,所以皇帝暂时没有理会。
按理来说,秦弦应该也在陇西,靠近北燕一带,不会在此。
“李相将他接到京城以后就没有消息,老爷让我们来找……”
“你们的招式路数是北燕的,不是大梁人。”宋泷墨垂眸,厉声,“当我傻吗?想嫁祸人也该想想清楚,陇西秦氏是你们嫁祸得起的?”
“陇西靠近北燕一带,招式路数是北燕的也不奇怪。”大汉反驳。
她又看一眼明翊,像是在询问,后者一扬下巴,不置一词。
“李相为何要将他接到京城?”宋泷墨见到明翊的神情,才没有继续纠着这一点,问。
“我若全盘托出,你能否留我命让我回陇西?”
“留你一命可以,让你回陇西,不成。”宋泷墨蹲下,拍拍他的脸,温声,“你可是重要的人证,我怎么会让人证跑呢?”
“你家的事情我不清楚!”大汉高声,“我只知道我家少爷在李相手里!”
“真的不知道吗?真的不知道的话,为什么会跑到明府?”
她捏起大汉的脸,迫使他张开嘴,微微一笑,“你知道的。”
“……因为……因为……”
“嗯?”
“有风声说,宋府抄家那日,在宋府见到了我家少爷。”大汉道,“然后被锦衣卫带走,我们便在诏狱守着,可最后没看见我家少爷去诏狱,被人带回李府,之后没过几日,就见他被这个锦衣卫绑回了家。”
宋泷墨松开他的脸,站起身。
“你如何证明你所言属实?”
“宋大小姐,你大可去查。”大汉咽咽口水,继续道,“这锦衣卫跟你一伙的吧?还有锦衣卫查不到的事情?”
但如果那个小厮就是秦弦,那也太离谱了。
“你见过秦弦吗?”宋泷墨问明翊。
明翊对宋泷墨伸出食指,放在唇边,摇摇头。
宋泷墨便没有再问。
不管怎么说,最后那大汉还是被绑回明府,而江砚被明翊大半夜叫过来收尸。
在送宋泷墨回去时,明翊开口:“那小厮不是秦弦。秦弦,我见过。”
“看来李义廉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连秦家都要招惹的地步。”
“那个大汉交给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宫里站稳脚跟。”明翊道,“你本是带罪之身,能这么快成为掌事姑姑,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以后我不会常来。”
“明翊,分离前,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宋泷墨在明翊的背上,轻声开口。
“何事?”
“……”
问什么呢?问他到底是不是与她是敌对的,是敌对的为什么又要一次次帮她?还是说为什么会来抄她的家?既然都抄家问斩了,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风险继续查这个案子?
还是问他到底是何居心?问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最想知道的,还是明翊到底是敌是友。她原以为是敌,可现在倒是有些不确定了。
“没事。”
宋泷墨决定,现在暂时不问了。
因为明翊说过,总有一天会将一切告诉她。
不知为何,她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那么,她只要等待这一天就好。
“我现在忽然不太想问了。”
“如果日后你想问,可以问。”明翊道,“若能告诉你的,我不会隐瞒。”
“好啊。”宋泷墨趴在明翊的背上,笑了,“那你真的没去过红袖楼吗?不会是在诓我吧?”
明翊差点又滑倒,脸涨得通红:“请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
漆黑一片的夜色中,是宋泷墨轻松愉悦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