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因必有果,我必将把他拖下丞相之位。随便换个阿猫阿狗来当,都比他配。”
“嗯……是。”
“所以,你扯这么多,是想说什么?”宋泷墨还是没有明白,明翊究竟想要说什么。
“松烟。”
明翊忽然开口叫她的小字。
他叫她的小字,与以往所有人都不一样。
是满怀爱意与热忱的,深情款款的,温和又小心翼翼的,好像在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生怕磕着碰着,哪里弄伤弄坏。
“明翊,你知道叫未出阁的女子的小字,代表什么吗?”宋泷墨听见他这样喊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被宋泷墨强行压下,想再确认什么,“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明翊郑重道,“松烟,我知道。”
“你因为我没办法让你见父母最后一面,记恨于我,现在我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与你,是要恨,还是要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明翊看着宋泷墨的双眸,眸中有自己坚定而决绝的倒影,“我不在意,只要你开心,要杀我泄愤,我也无所谓。”
“我说过……我该记恨的人是李义廉,你只不过是那把刀。”宋泷墨轻轻道。
“那……我还有一件事。”
明翊没有时间顾及宋泷墨的这句话,或者说,他如果顾及这句话,接下来想说的话,或许这辈子都说不出口,所以他只能忽视它,并鼓足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对着面前的心上人,“我本来,是想将案件查清还宋相清白,给你,给宋相,给容大夫一个交代,然后,功成身退,我们不再有任何交集。”
宋泷墨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心中好像被什么刺下,滴答滴答地流着血。
“我是为报恩,才来掖庭找你,怕你做傻事,怕你在我查清案子之前,你就自寻短见,我连你都保护不了。”
“但是,你没有,你在掖庭坚强地活下来,尽管睡柴房洗恭桶,你还是没有放弃,那时我就知道,我不需要担心你会自我了断。”
“之后,后来的你越让我惊喜,你平掖庭的旧账,成为掖庭的掌事姑姑,开始在掖庭教宫女太监识字读书,最后还平定时疫,成为六品女官。”
“这女官……”宋泷墨笑笑,“也有国师的一份功劳,你这说得,好像一切都是我做的,全靠我自己似的。”
正如宋泷墨一开始和姜韬说的一样,天时地利人和,她不过是恰好都占罢了,如果平定时疫以后,不是国师开口,而是她自己要,还有李义廉这块石头横在面前,她估计也到不了六品。
六品,已经能算是数得上名字的大官了。
符清沅是收回两座城池才能到这个位置,加上北乾王战功赫赫封无可封,才有大梁开设女官以来第一位六品。
所以,实在是运气好,恰好发生时疫,恰好她费尽心血终于能够研制出药方,恰好太后娘娘叫符清沅来拦住她闯太医院,恰好国师大人是她母亲的师兄。
她很幸运。
虽然父母已经双亡,可如果不是他们,她也没办法走到现在。
“不,不是,如果你没有能力,你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明翊道,“现在,李义廉已经没办法像最初一样,随随便便派杀手杀你了。”
是的,因为宋泷墨是皇帝亲命的女官。
明翊继续道,“所以,所以……”
“所以?”
明翊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不太想要,与你的关系,仅仅是‘恩人的女儿’。”
那答案清晰明了,印在宋泷墨脑中,仿佛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次没错。
所想的,和真实的,并不是不同的,而是一样的,不再和以往的那些事一样。
明翊有想要隐瞒她的事情,但这件事并非对她有害。
明翊对她的感情,并不简单。
这一切的设想都不再与真相相悖。
“松烟,你方才问我,唤你小字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可以认真地告诉你。”
宋泷墨的心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她的身体,“什么?”
今晚她已经数不清她说过多少次“什么”“为什么”“是不是”这些话了。
而知道真相的她,快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也快听不见明翊说的话,仿佛一切都静止下来。
让她不知所措。
“我想今后都能唤你的小字。”明翊道,“我想你从今以后的生活都有我。现在,你对我而言,是最重要、最珍视的人。”
“你不必对我的话有什么负担,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我不会要求你什么,你依旧是你自己,不想嫁人不想成亲这些都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我只对你许诺……”
“我只钟情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