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泷墨听到这句话,没有多提什么。
诚然,她清楚地知道皇帝已经免过税收,但江南地界,还真的很难说。
她还不能暴露自己是宫里人的身份。
女人是这一带的山贼头领,名世安,她告诉宋泷墨,自己无姓。
这整个山头都是她的地盘,一开始,她只是带着几个无家可归的女人占山为王,因着官府也不管,渐渐地,随着名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多的人投奔,直到官府关注到她的存在,派官兵围剿不成,就去烧杀抢掠山头下的几个村庄,断她们的粮,防止她们增加新的成员。
其理由是,那几个村庄没有交足够的粮税。
那个病得快要死去的小姑娘是世安一开始带上山的孤女,她在路边捡到的,因为染上重病被家里人抛弃,她就到处找大夫为小姑娘治病。
可惜这个病治不好,还只会消耗人的精神,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宋泷墨见到的屋里的人,就是附近这几个村庄所有的,幸存下来的人。
世安有大量的药,倒是不用担心药材紧缺,宋泷墨出手为这里的人治疗,世安在旁边搭把手。
“你看着真年轻,医术这么好,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吧?”世安在一旁替宋泷墨研磨药粉,道。
“我自识字开始就读医书。”宋泷墨低头做着手里的事情,答。
“原来是这样……”世安盯着眼前的药粉,停住手里的动作,“所以,她真的没救了吗?”
“……”宋泷墨想起女人刚刚的动作,“刚刚怎么不把我杀了?”
没有杀气。
明明说治不好就要把她杀了的。
“之前来过的大夫,没一下就怕得要死,我的刀一横出来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还一直尝试逃跑。”世安握紧药槌,“他们不过是怕死。”
“……”但凡是个人被刀架在脖子上都会害怕吧。宋泷墨腹诽。
“我也害怕。”宋泷墨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替人诊脉,“但是你没有杀气。”
之前被大汉打的时候,她知道她再不做点什么就会死,而这一次,宋泷墨却没有感觉到杀气。
这样说有些奇怪,毕竟宋泷墨不会武功,但她就是这样感觉到的,也是
或许是因为这位山贼大人不过是为无家可归的人寻一处庇护之地,并不想滥杀无辜,才没有真正对她动手。
“江南地界如今很混乱吗?混乱成什么样?”
这只是一句试探,毕竟混乱成何样刚刚大家有目共睹。
“我在村庄,不清楚城里的情况。”世安咬牙道,“我只知道城里的大人都去嵋州躲避即将到来的洪涝,丢下百姓不管,还强征税,就是为了洪涝时能有足够的粮食。”
这可不行。
江南百姓的性命重要得多,找瓷瓶这种事可以先放一放。
但她不过一介司药,如果想要拯救百姓,需要更大的权力才行。
宋泷墨想到这里,头忽然一阵刺痛。
她抱着头猛地蹲下,却还是不能缓解头要炸裂的痛楚,只能蜷缩在地上打滚。
是子蛊发作了。
“你怎么了?!”世安立刻放下药槌冲过来,想查看宋泷墨的情况,但宋泷墨脸色发青,“……没事。”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事。”世安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要喝些热水吗?”
这症状可不是喝点热水就能解决的。宋泷墨苦笑,却还是对世安说:“谢谢。”
李义廉这是在警告她啊。
“来,喝一口。”她将水碗放到宋泷墨唇边,给宋泷墨喂水,宋泷墨咕噜咕噜喝下肚,脸色却一点也没变,反而还跪在地上,吐了几口黑血。
“你……”世安手里拿着碗,呆滞在原地,“这是中毒吗?”
“不是。”宋泷墨摆摆手,看着屋内昏迷不醒的众人,“我还有要事到南疆一趟,药方我会留下,你好生照顾他们。”
她一定要把蛊取出来。
“等等。”世安抓着宋泷墨的手腕,“你这个症状……和城中那些官员很像。”
“?!”
嵋州。
明翊与楚溟暂时结为同盟,潜入江南巡抚所居住的“宫殿”。
这里实在很难被称之为“官府”,因为到处都是奢华的丝绸和昂贵的金丝楠木,园中到处都是奇珍异草,还有大片的荷花池,池塘上还有水榭。
从庭院中潜入,躲过府兵的巡查,飞身到屋顶上,很快就找到江南巡抚所在的地方。
他好像是在和什么人聊天,聊天的过程并不愉快,发生一些争执。
两人悄悄揭开一片房瓦,往下瞧,就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
本来应该在京城的丞相李义廉,出现在这里,和江南巡抚争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