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并没有将地势最高的嵋州淹没,因此,目前城门大开,接收来自各地的难民。
楚溟暂代巡抚之职,在巡抚府办公。
当地见到楚溟手上拿的圣旨,没有什么不服的,有不服的,楚溟也能打服。
楚溟打服以后,直接将人拎进大牢,事情就解决好了。
这就是皇帝要派楚溟来的原因,在朝堂上,能文官与武官都能兼任的人不多,楚溟正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楚溟还不是李义廉一党的人。
没有比楚溟更合适来江南的人了,明翊只是明面上来的人,而楚溟才是真正来处理江南事务的人。
巡抚府的公文已堆成山,楚溟还赦免一些罪行不是很重的官员出来,否则他一个人干活,干到死也干不完,尽管楚溟已经将公务尽可能往下派,可宋泷墨在到巡抚府的时候,还是被门外侍卫一句“楚主簿目前公务繁忙”给堵回去,让她都感觉自己找楚溟不太合适。
于是乎她就放弃一来就找楚溟的计划,本准备去客房歇息,结果她与明翊刚刚进门,白露就扑上来,一旁还有在偷偷抹眼泪的疏影。
“怎么了?”宋泷墨怀里抱着白露,又将疏影拉过来,用指腹轻轻拭去疏影的眼泪。
“小姐,药不够了。”
白露竭力压低声音,“我们在这里的这段时日,已经有人对这些药动心思,但我们二人死守着,就是等小姐来决定。”
白露也想救人,没有谁愿意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但不可以,不可以动那个药。
那是宋泷墨此次出行的目的,且送到宫里的,药都是上乘,如果想洪涝后再买,是买不到的。
但现在药物与食物都是非常短缺的,这里有如此上乘的药,不可能不被难民盯上,尤其是家里有人重病的难民。
在宋泷墨来之前能守住,实在有些为难白哭与疏影两个弱女子,但两人还是死死守住这些药物,没有一点药被人夺走。
“还好楚主簿有帮忙,否则我们两个守不下去。”疏影带着哭腔道,“白露姐姐都被……”
“多嘴。”白露打断疏影的话,“小姐别听她的,我没事。现在就是要看小姐的意思……”
宋泷墨揭开白露的衣袖,果然在上面看见斑驳的伤痕,新旧交替。
“这是没事?”宋泷墨愠怒,“你还想瞒我?”
“这药是小姐在宫里的差事,如果出什么差错,上头怪罪下来,小姐将如何应对?”白露反驳,“不是每一次都有长宁公主和国师这样的人帮助的!”
白露一直在关注宋泷墨的动向,这些事情都听说了,也都知道。
“夫人怎么教你的?”宋泷墨沉声。
“……”白露低下头,不说话。
尽管容昭对白露如对宋泷墨一般严格,可在白露心中,宋泷墨的性命更加重要。
“可是我还是不想同意。”白露嘀咕。
“我没事。”宋泷墨安抚,“把药都拿去用。”
江南这样连夜的雨,如果不把这个药用掉,最后也会发霉无法使用。
而后洪灾重建的江南,药物与食物将会堪比黄金,甚至比黄金还要昂贵。
“可是……回去无法交差……”连疏影也在犹豫,“小姐真的要?”
“拿,一切罪责由我承担。”
她对二人道,“若是在这里见死不救,我才是无颜面对母亲。”
“小姐……”白露看着宋泷墨,眼眶里眼泪在打转。
随后一咬牙,“既然是小姐的决定,奴婢一定照办。”
白露更清楚容昭在宋泷墨心中究竟有多重的分量,宋泷墨都将容昭搬出来了,她还如何阻拦?
“走吧,疏影,去救人。”白露这几日如大姐姐一般照顾着疏影,两人已有感情。
本就因为宋泷墨“一切罪责由我承担”服下一颗定心丸,又听见白露对她这样说,于是疏影也点点头,“好。”
宋泷墨看着两人的背影,知道那些病患交给她们没问题,于是转身去找楚溟。
总该有些什么理由和事情试探的。
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不过楚溟现在实在难见,宋泷墨等了半日,才得到与楚溟见面的机会。
宋泷墨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楚溟被淹没在公文之中,眼下乌青,看着根本没有休息好。
她走过去,看见楚溟在画图。
宋泷墨对这方面的东西不熟,不过感觉是一个水坝。
他抬头,看见宋泷墨,憔悴得一头倒到到桌子上,“……你来了。”
“我刚从那几间病人最多的屋子过来。”宋泷墨道,“有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你可以决定。”楚溟知道她想说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有时候也不太好,一眼就被看穿。
“难道不应该和你这位代行巡抚之职的人商议吗?”宋泷墨温笑,“那可是太医院要求要的药。”
“你不过想把我拖下水,这个水坑我不踩。”楚溟不跳坑。
“我还以为你现在精神疲劳神志不清,可以忽悠呢。”宋泷墨叹气,表示遗憾,又道,“你催我来,不仅仅是要用到我的医术,还有就是,你需要用到那批药,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