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别吃那么快,小猫舌头,”黑发阴阳师放开手,沉声问,“有人最近给你牙根打过麻药吗。”
魔魅流表情一顿,茫然地摇头。
他手指放在脸颊两侧,轻轻按压。那是之前龙二指尖接触的地方,即使温度已经离开,他还是觉得那里有些发麻。不是神经性的感受,而是......大概是心理作用。
“我弄疼了?”花开院龙二问。
“没有。”魔魅流摇头。
问问题的人盯着他看,过了几秒,转头去自动贩卖机买了杯乌龙茶:“没有冰镇的,凑合喝吧。当我的歉礼。”
魔魅流愣愣地接过抛来的饮料,停顿了一下小声问:“......刚才那杯是谁付的钱?”
“那个长头发绿眼睛的家伙,记他账上了,”花开院龙二啧声,“回家,别问这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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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家”,本质也只是临时出租屋。
花开院是个大家族,本家和大多数分家都住在祖宅。只有零星几支方向偏门的家系会在城郊、或再远一些的山林里。不过所有人都位于京都范围,也只想位于京都范围。
阴阳师们没有搞副业的习惯,自然不会去各个城市都置办房产。家族中如果有后辈去其他城市历练、工作等,都需要自行解决住房问题。
工作性质决定他们在外停留不长久,因此这么多年来无一例外,所有人都选择租房住。至于租房资金,可以向族内申请,也可以自掏腰包。
花开院龙二和花开院魔魅流这几年攒了不少,干脆越过管账的长老们,在大阪挑了个合适地方住下。
这栋房产的持有者是龙二自己的人脉。地址位于一栋公寓楼内,左邻右舍都很少回家,社区人少四周足够僻静——做点什么见不得光的行为也没人会注意到,偶尔在楼道里用式神搞点实验也行。
自从两个月前在天下茶屋把琴酒气走后,花开院龙二就慢慢忙起来。他总是凌晨回家,天一亮就出门。偶尔回来短暂待一两个小时,稍稍打理下换身装备,或拿点文件材料。
原本两人合租期间就是轮流打扫卫生,但这段时间他基本没干活,魔魅流仍然把家整理得井井有条。各处都很干净,冰箱里的食材也及时清理。甚至花开院龙二着急时随手仍在桌上的材料也分门别类整理好归档了。
黑发青年踏进家门时,感觉室内都亮堂堂的。橘毛大猫换好鞋乖巧地立在一旁,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就这么盯着人看。
明明脸上肌肉没有一丝改变,但龙二莫名就从眼前人的神态里品出一股等待夸奖的意思。
他这么想着,伸手在大猫脑袋上拍了拍:“很乖很乖。”
“嗯。”魔魅流应声。
他也去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自己和搭档沾满油烟味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滚筒咕噜咕噜转时,花开院龙二把人喊到客厅。
桌面上一字排开高高低低的资料。带滚轮的白板被推到桌边,上面用磁铁钉了几张人像,不同颜色的线条复杂交错,线旁批注了不少内容。
魔魅流今早出门时白板还是空的——原本被花开院龙二写满了字,但对方凌晨离开前,在冰箱上贴了张便签说“帮忙全擦掉”,他就按照吩咐擦干净了。
现在几分钟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又写了字。
“是关于‘当铺’和‘猎人’的调查?”魔魅流问。
“唔,”花开院龙二掰开笔盖,抽出一张白纸画了几条曲里拐弯的线,“目前来看有关,还不确定查到最后是什么情况。”
“或许会毫无关联一无所获......但是有这个线索,不能轻易放弃的。对我们来讲扑空不是常态吗?”
他在一条中间靠下的线条中段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天下茶屋”几个字。写了个数字3,画了个树叶图案。
“你近期晚上有去过那边吗?除了见琴酒的那次。”龙二问。
“没有,”魔魅流说,“那边都是矮房,没有合适的狙击点。苏格兰他们很少被分过去。”
说起苏格兰,花开院龙二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那双蓝色猫眼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但关于调查的事优先,乱七八糟的家伙可以先等等。
“我找了个理由让琴酒开调查权限,然后这两个月晚上跑了几趟南边、包括整个西成区。”
“那边有不少流浪汉和无业游民会吸食一种烟草——不在官方禁止的清单里,因为官方也不知道。问话的时候他们说是另一个县的人种在农田里的,那草规规矩矩的还有生物学名称。草长出来后一采集,再由当地专门的手艺人制烟。不只大阪府,在往东边的很多县都受欢迎。”
“‘表面效果很简单,提神醒脑,没有明显生理后遗症,成瘾效果比尼古丁还轻一点,唯一的不适是会精神过度兴奋后容易疲劳’——这是那些人的原话。”
“事实肯定不是这样啊,倒霉蛋们发疯的时候他们自己脑子又记不住。”
“而且,”花开院龙二用中性笔杆敲了敲白板上的几个照片,“我第一批追踪的,五个,也是大阪最先接触这种烟草的人,近期陆陆续续全死了。”
“目击者说是死于意外,什么车祸、高空坠物、总之是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他们的原话很相似,‘那家伙突然就立在那里发呆,然后就不幸遇难’。”
“你见琴酒的那天晚上,我遇到其中三人。他们身上都缠着奇怪的妖气——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因此也很难立刻溯源。”
他指关节抵在唇前,笔尖在纸面上轻点:“但我有种预感,这事和我之前被坑的那次很——”
“你那是什么表情,”花开院龙二抬头不解地问,“又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