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们不是要等房屋中介那边的审核结果吗?”
诸伏景光擦着头发从洗澡间出来,看到公寓之一的住户正在往背包里塞东西。
背包看着像人们平日进行短途旅行时使用的型号。现在里面还没怎么放物品,装备外壳软软地塌下来。
魔魅流怀里抱了一沓衣服,空出一只手努力地将背包撑开、并固定住。
如果他是更活泼一点的性格,诸伏景光就会脑补对方哼歌的模样。总之,前同事先生看着很高兴,高兴过了头。
“要出门,”魔魅流抬头看过去,回答,“前几天龙二说,要借一个案子去长野。刚才发消息说到了。”
“啊,龙二先生要出远门。”诸伏景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个回答一点问题没有,只不过——
“......是龙二先生出远门不是你出远门吧,我记着你们两个几乎不会一起行动,”公安试探地问,“他这次查案让你跟着?”
魔魅流一顿,嘴角微微撇下来,看上去有些被质疑地不满。
“龙二让我去了,发消息让我去,”他说这句话时很慢很用力,一字一顿地像在据理力争,“过去一直是跟着的,现在才是例外。”
“好的,我了解了,”诸伏景光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平日里龙二先生出门你是想跟着的,但是没有正当理由。这次他终于把你喊上了,所以才,呃......”
他原本想感慨一些“所以才表现得这么开心”之类的话语,但是说出来就觉得怪怪的。像小学生在期待和好朋友一起春游。
“不过,你刚才说他已经到了?”诸伏景光疑惑,“为什么你们两个的出发日期是岔开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
“因为琴酒不批我的假期。
“......他要是一开始没有批,现在应该也没批吧。”
“嗯,所以我要偷偷跑掉。你教我的。”
诸伏景光:......
好像是这一回事。翘班这个馊主意最早是公安卧底苏格兰提出来的。
不过既然琴酒没给假期、现在魔魅流又跑了,怎么看都会在几天后被抓回去......
“你这个月的例行体检做了吗?”公安问。
“已经去过了。龙二出发的当天早上去的,”魔魅流说,“以防万一。”
以防什么万一。突然能一起行动的万一吗。
公安轻轻咳了一声,把尴尬的想法收回去,话题拐到正事上:“那什么时候出发?回程日期有确定吗?”
有白涂鬼的帮助,佐藤裕辉这个身份已经可以离开家门了。
他大致探查了一下,这间公寓在大阪天满附近。街区内出来进去的都是当地人,邻里和善少有事故。
两位阴阳师表面上对他的人身自由几乎不设限。没在手机里装定位,没有时刻跟随,甚至没有隔三差五与社区内居民们交谈、打听诸伏景光的出入轨迹。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情况。租客先生的身体内还有言言在尽职尽责地监视。
与花开院龙二见面的那个晚上,黑发阴阳师扶着诸伏景光的下颌,透过后者的咽喉与从里面探头的言言打招呼,用只有主人和式神能听懂的咒文叮嘱了些什么——那个画面实在太诡异了,每次回忆都容易起鸡皮疙瘩。
诸伏景光也知道,这是将“监视”的意思明晃晃展示给他看。
但知道归知道,试探界限又是另一回事。
拜访房屋中介的第二天,他趁只有自己在家,坐上跨市区前往京都的电车。
起初一切安好。直到车辆从淡路站启动、等待下站停靠大阪市区外时,言言像引线爆了一样开始在血液里胡乱冲撞。
疼痛与不适的感觉没有被式神埋点的第一天强烈。不过胃酸反流、血管胀痛、身体各部位机能乱七八糟搅在一起,所有生理异常还是打了诸伏景光一个措手不及。
那天电车里人不少,为了不引起注意,他努力咬紧下唇、牢牢抓紧吊环,几乎将全部重心都压在手掌上。
几位乘客略惶恐地看过去、还有两位陌生白人游客犹豫不定要不要上前帮忙。诸伏景光扯了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对他们点头示意,随后努力让小猫又建立沟通通道、好声好气对言言示弱。
我下站就下车、下站就下。
车停稳后,他踉跄着摔出门。车站人来人往,不过看到这个面色苍白浑身冷汗的怪人后,大家也陆陆续续绕开、空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言言这时候已经没那么凶了,但依然秉持着不错的工作态度,每隔几秒就在人类血管内翻腾一下。
但是诸伏景光登上返程电车、脚踩实车厢地面的那一瞬间,一切疼痛都偃旗息鼓,只剩延迟冒出来的冷汗黏在背上,风一吹有些渗。
根据这天发生的事,他意识到自己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大阪。一定要离开也不是做不到。不过在当前时间,大阪已经够用。
公寓里,诸伏景光刚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想记录之后几天需要完成的看家任务。下一秒,他听到屋主人不太情愿的声音。
“......他也要你一起去。”
诸伏景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