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食客们却挡住了阿无的去路,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人说自己是飞凰将军。”
似是“飞凰将军”这几个字有魔力,不一会儿,阿无就被人群围住,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谩骂声。
“真是天大的笑话,当年将军舍生取义才换来如今太平盛世,你衣冠不整,必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居心何在,今日不说清楚,必叫你走不出这个门。”
“咱也不妨告诉你这个奸细,大军之所以没在这,就是因为……”食客上前凑着阿无,故意慢吞吞道来:“咱们将军那最后一剑伤了蛮夷根本,如今他们早已逃到自己老巢乖乖待着,大军营帐也早就移到了百里开外,这处十几年前就算不上边陲了,又何来大军驻守呢……”
“刚刚我听她口中提到反贼名号,只怕是毕家余孽,我看还是速速报官,以免再生事端。”
“何必报官,她冒充大齐功臣已是死罪,我看关起门来直接将她打死算了。”
“对,若不是那贼子毕怀言战时反水害死了飞凰将军,以我们将军神通,又怎会战死沙场,那毕怀言携毕家军勾结蛮夷,就算死了也罪不可赦。”
“好在晋王带兵全力剿杀反贼,不然让那毕家奸计得逞,大齐岂不遭殃!那毕家军全军覆没都是报应。只可惜我们的将军,那般好的人也跟着没了。”
“……”
众人朝阿无不断叫嚣着,阿无却已分不清这到底是她的幻觉还是梦境……
她听到了什么!?
毕怀言携毕家军勾结蛮夷?
毕怀言战时反水害死了自己?
尉迟玄全力剿杀反贼,毕家军全军覆没?
而自己成了大齐的功臣?
伴着周围嘈杂的吵闹,阿无的头越来越晕,越来越疼。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大伙儿一人一句,人多嘴杂,骂的脏话各不相同,但“逆贼”一词听在阿无耳里却格外清晰,她嘴巴也无意识地跟着众人重复念叨着“逆贼”二字。
猛地,她像是想起了一股不好的记忆,一段自她醒来、被她忽略的死前记忆。
她似疯癫般拿着剑鞘朝众人胡乱挥舞着,直到最后筋疲力尽轰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阿无躺在一处草屋内,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中,她梦见了毕家兄妹、李有典、尉迟玄、宇文殊……好像这十五年未做的梦今夜全补上了。
屋内不大,墙边有序摆放着捕猎的用具,那猎户见阿无转醒不禁问道:“如今天下太平,也不曾听哪里再起战乱,姑娘是……”
他见阿无如此落魄,连外袍都没一件,只当是哪里来的流民。
“他们说的……”
“是真的!”阿无刚想开口将刚刚情况问上一二,却被猎户打断。猎户的声音虽弱,却不容置疑,“那天西疆的血染红了半边天,死的何其惨烈,若不是将军那死前一剑,整个云城乃至各处乡镇怕是无一人幸免……”
猎户似在平复情绪,缓了一会儿才接着道:“那毕家军并非人人都生了反叛之心,可因他,都死绝了。”
死……绝了?那拂君……也死了么?
“姑娘往后出门还是谨言慎行,就别提那些人了,这事儿都过去十几年了,就算姑娘过去跟他们有什么渊源,也该放下了,亡人前尘已过,活着的人该向前看才是……”
猎户在一旁好心相劝,阿无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双眼逐渐模糊,直到两行清泪无声流下。
“你一女子孤身在外,想必是造了什么大难,可你冒充谁不好,偏偏冒充大齐的功臣、西疆的恩人,你说说,这……这怎能不引起公愤。”
“我是功臣么?”阿无这问题不知是在嘀咕给自己听还是问那猎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