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阿无趴在车内小案上打盹。今日累了一天,唯一的收获就是自己混了个脸熟,坐实了“沈家小姐”这个身份。
虽然阿无心里知道众人极不待见她,也不承认她的身份,但至少脸熟了。
车行一半,阿无突然端坐起来。
虽今日耳目不灵活,可这刻在骨子里的作战经验,她也能判断出此时外面应有支五至十人的小分队,正等待时机准备袭击这辆马车。
果不其然,马车突然加速,想来车夫已被他们摔下马车。
文灵文秀还没反应过来,马车已经安稳停在路边,马车外的人叫嚣着让阿无滚下来。
文灵文秀闻言已率先冲了出去,嚷着让阿无先跑。
车门被冲撞的一开一合,她俩明显怕极了,但还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跟阿无保证:“小姐放心,奴婢誓死保护小姐。”
阿无紧跟其后跳下马车,绕到两人身前道:“对付这群蝼蚁还用不着内力。”
文灵文秀面面相觑,那表情泫然欲泣,仿佛在说:小姐求求你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说大话了。
阿无撸起袖子正待跃跃欲试时,文灵文秀从身后一把推开她,又嚷着让阿无快跑,她俩拖住贼人。
阿无未提防她俩,猛地撞向了车壁,真乃出师未捷身先伤。
随后她俩对着这群歹人放声大骂,只见两人四处乱撞,状若癫狂,倒搞得黑衣人们一时手足无措,乱了阵脚。
阿无心想:真是笑话,自己乃……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阿无又想:自己身负武林绝学落花剑法,岂容这等宵小之辈欺负到我的头上。
阿无冲锋之际顺带拾起路边枯枝,打他们都用不上落花剑式,且被有心之人认出又是麻烦,便随意使了几个普通剑招,忘记哪里学来的不过此刻对付他们正好。
可是……
剑招虽好,速度和力量却跟不上,全套功法烂熟于心又有何用,现下这个时辰离子时还早着呢。
阿无看着这身子娇弱的真叫人……叹为观止,直教人想骂娘!
他们估计没想到阿无还会些拳脚功夫,于是几人也不再管那俩丫头,全往阿无扑去。
今日还想着冯元春脸上挂红带紫多精彩,万万没想到晚上自己脸上先挂了彩。好在他们并非想取人性命,只想教训一顿完事。
冯元春这个没种的家伙!
阿无虽没内力,好在剑招厉害,那枯枝使得得心应手,渐渐占了上风,正准备酣畅淋漓大干一场时,其中一人应该是他们的头儿却摆手示意众人停下。
阿无抓住这个机会,狠狠朝其中一人挥了一拳,那人被打的晕头转向正待还手却被人拦了下来,来人弯腰朝阿无抱拳道:“抱歉了姑娘,我收人钱财受人之托,不料姑娘与王府颇有渊源,我们也不便得罪,还望姑娘恕罪。”
这一变故来的猝不及防,阿无没有接话转而问他:“那我父亲也是朝廷命官,你们就敢动手不成?”
“所谓官大一级……”
他没有说下去,阿无已然懂了意思,沈无寂的官阶明显高于冯照,可见在众人眼中,不认同的是她这个沈家小姐身份。
阿无听这人说话有些噎得慌,自己前半段行走江湖时随心所欲,无人敢为难她,后来去战场也是自己官大一级压倒别人,真是活的一茬不如一茬。
“恕罪可以,你去把我脸上这伤还回来即可。”阿无虽不懂他的意思,顺势而为总没有错。
那人迟疑着没有答应,应该在思考着礼部尚书的份量,阿无觉得还需添把火:“你觉得尚书一职比之王府如何?”
这下他倒是干脆了,应了句“好”便带着众人匆匆离开。
晚上阿无透过烛火看着镜子里青一块紫一块的自己,生平受此等大辱,真是愧当武林第一的名头。
“文灵,你知道那人口中的王府是哪个王府吗?”阿无趁着文灵上药想起来今日之事似乎借了某个王府的势。
“除去东宫太子殿下和已去往封地的王爷,这京都还剩三大王府,分别是晋王府、瑞王府和庆王府,其中晋王是大齐唯一异性王,祖上是开国功臣,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而这两者之间又当属晋王府更为势大,而瑞王较这两位王府却又逊色得多……”
文灵娓娓道来,给阿无听得倒是一愣愣的,这皇城之内,天子脚下,说出去皆是吓死人的官儿,而这晋王府又是吓死京都官员的存在。
阿无心道:尉迟玄果真势大。
早知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谁知道刚刚是借了哪个王府的势,若日后东窗事发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可事已发生,多想无益,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姐,你是如何会这些功夫的,我瞧着那树枝用的真不赖,嗖嗖嗖几下——”
文秀仿着阿无刚刚出招的样式挥舞着手臂。
阿无随口邹了句“仙人托梦”搪塞过去,并暗暗发誓从明日开始逢单必不出门。
三日过去,阿无数次让文秀文灵打探冯家小姐的事,可冯府并未传出任何关于冯元春被人揍的消息。
难不成那人只是随口应承,阿无实在按耐不住,打算夜探尚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