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的晚上,阿无就坐在了冯光年书房。
冯光年战战兢兢在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索性跪了下来。
“大人不用这样,”阿无道:“大人想好了没?”
冯光年此刻心里暗骂阿无八百遍,这由得他想么:“想好了,有什么需要小的做的您尽管吩咐。”
阿无学着那日冯光年的语气:“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静待时机,等我的吩咐即可。你负责查探消息,而我负责验证消息。放心,用不着你出多少力,明面儿你还是沈无寂的人,可这私下嘛……”阿无凑近了些,递给冯光年一支哨笛带有恐吓意味:“你得替我办事。”
冯光年小心接过跪在那嘴里一直说着“是是是”。
阿无继续道:“我不仅不会阻碍你的前程,相反我还会保护你,下次若是遇着危险,就催动内力吹响这支哨笛,我听到哨声便会赶来救你。”
阿无直起腰板,靠在书房中央那张大椅上,“好了,现在来跟我说说这大齐的朝堂局势吧。”
冯光年道:“京都形势虽说错综复杂,可也就分了三派,两派势大,一派势头略小些。首先是以晋王为首的太子党,其次是以花大人为代表的庆王党……”
“别说官职头衔,我分不清。”阿无打断了他。
冯光年接着道:“因着晋王世子尉迟安与太子走得颇近,所以朝臣认为以尉迟玄为首的一派是太子党羽,而跟太子斗的不相上下的是九皇子宇文刻,也是庆王,庆王党羽是以掌管都水司的花七月为头,剩下还有个三皇子宇文隽,不过看好他的人少之又少,与那两位比起来不值一提,支持瑞王党的如今也只剩下三皇子的外戚了。”
“那个花七月……是何许人也?”
“我只知她是庆王的人,身份、过往无处可寻,神秘的很,想必是庆王殿下刻意隐瞒,怕有人借此对花大人不利,此人于水利一面天赋过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都水司之首,除去已故的飞凰将军,这花七月就是我大齐唯一女官,她心思缜密,是天子身边的大红人,您往后可不能轻易得罪。”
听冯光年的描述,这位花大人有点权臣的意思,身为女子,把官做到这份上,确实不容小觑了。
阿无点点头,随意问道:“当年毕家那案子你知道多少?”
冯光年顿时站起身来,不可置信:“您不会是想查这桩旧案吧?”
“随便问问而已,别大惊小怪。”
冯光年擦了擦汗又跪了下去:“那就好,这事儿可不能玩笑,毕家的案子是京中很多人心中的刺,碰不得的。”
“哦?”阿无笑着问道:“是哪些人心中的刺呢?”
冯光年闪烁其词,“但凡在那权利的漩涡里挣扎的贵人,都是。”
阿无没再逼问下去,“说起姓花的,你帮我查查十八年前京都有没有‘花昭’这个名字出现过。”
而此刻晋王府,荣信正研着墨悄悄看向自家主子,尉迟安正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看起来心神不宁。
荣信:“主子,既然影卫说沈之道确实有一幺女唤作‘沈华景’,且身份信息都对得上,或许我们都抓错重点了,线索并不在沈家,那沈家实在没有理由趟这趟浑水啊。”
尉迟安就是知道沈无寂和当年之事无半分关系,才如此纠结,“罢了,继续盯着沈无寂,把盯着沈华景的人撤回来吧。”
过了好一会儿,尉迟安又道:“既然毫无线索,那就杀冯光年,引她一见。她出入城西见了毕拂君,定与当年毕家案有关。”
尉迟安捏紧了折扇,扇骨硌得掌心发疼:“这次我亲自动手。”
除夕日,本应是除旧布新、迎禧接福的好日子。
可冯光年那哨声吹得阿无头疼得很,想不听见都难。
当阿无匆匆赶来时正看见一蒙面人将冯光年绑在树上,逼着他疯狂吹响阿无赠与的那支哨笛。
好一招引蛇出洞。
冯光年看向赶来的阿无,眼中顿时燃起希望:“还请您救救我。”
阿无指了指冯光年,问道:“阁下何意?”
“你将面具摘下,我便放了他。”尉迟安将刀紧紧挨着冯光年的脖子。
阿无最讨厌别人威胁她。
阿无“哼”了一声,显然毫不在意这赤裸裸的威胁,她随手摘下一片叶子,打算将冯光年硬抢过来。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来了大量人马,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阿无将叶子放在掌心玩弄着,“你找的?这么大阵仗?”
尉迟安早已收起笑脸,无名出鞘,进入戒备状态。
阿无此时也明白过来这伙人是冲谁的了,阿无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被人反将一军的滋味想必很不好受。
阿无趁机赶紧解了冯光年的绳子,欲带着他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尉迟安见阿无要跑,嚷道:“你上次的消息果然是真的,不如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