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中,文灵文秀一靠近床边阿无便立马警觉起来,今日她一直盯着床榻,视线不敢离开分毫。
床上这会儿还藏着一具尸体。
“小姐,遖佩公主的帖子刚刚送来了,邀您后日上巳节赴约公主府踏青。”
“真是她?”阿无并不觉得冯光年能做到此事:“大齐的公主就她一位?”
文秀为阿无梳着发髻,对着镜子里的阿无道:“倒也不是,可能是遖佩公主为长,则事事以她为先。”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可见此事定有冯光年的推波助澜,阿无心里默默给冯光年记了一功。
此人嘴上说不行,能力还大得很。
本来这事已经解决了,可谁知狡猾的宇文呰在暗格里还藏了个暗格,如今她还得想办法再放一块紫玉牌进去。
“文灵,待会儿再帮我去柴房集点灰尘放瓶子内。”
坐在桌边布着早膳的文灵顿了下,“小姐,您总要这些灰尘做什么用?上次不是给您一瓶了么?”
阿无:“不小心撒了。”
“懒丫头,小姐吩咐就去做,还敢问小姐原因,我看你是皮痒。”文秀手拿着梳子向文灵走过去打趣道。
“今日的床不必铺了,昨夜做了一宿噩梦,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咱们院子,待会儿我还要再睡会儿。”
阿无想通过文灵文秀的口将此事告诉沈无寂,好让他多多加强府上侍卫的警觉性,别整日被人盯着都浑然不觉。
她从镜前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用勺子搅着碗里白粥,道:“对了,那位爱祈福的公主是不是今日回府。”
文秀紧跟其后道:“是啊,上巳节既然选在了遖佩公主府上办,那公主今日就得动身回来操办一切事宜。”
阿无觉得甚好,一切都恰逢吉时。
三月的头一天阳光明媚,金色的光线穿透了紫玉牌,能让人瞧见里头细小的金色丝线,这个工艺阿无不知是如何做到的,如今她被这宇文呰弄得已经不剩什么耐心,只打算就把自己那枚差不多紫色玉牌放进去拉倒。
到了夜里,阿无躺在床上等着子时到来,她心想还好这天儿算凉,要是酷暑的日子,身旁躺着的尸体就该臭了。
子时一到,阿无就引走了院外眼睛,然后背起尸体一路狂奔到了城外。
一出城门阿无就换了匹快马,要是一路背上尸体用轻功去广安寺,能累死她。
广安寺后山阿无已来过二次,她上次离开特意记了位置,可按照原来的路却没了原来的荆棘丛。
尽管山上有迷阵,可阿无记的路是按照迷阵的规律记的,没理由找不着,更不可能存在饶了路亦或是走错路的情况。
无法,她只得又去了趟宇文呰第一次喝茶的石凳那。
可刚一到那,无数飞针就射了过来。阿无毫不犹豫就将背后尸体抛了出去,挡住了那些飞针。
她向后跃去,在距离黑衣人三丈远时停下。
此事千万不能闹大,阿无打着商量:“我不过是路过此处,有话好说。”
黑衣人并未搭理,她将宝剑出鞘,剑指阿无。对方出招极快,显然没有半分想要跟阿无商量的意思。
月色下,那剑身泛着银光,上面刻的图案有些熟悉。
阿无也拿出匕首格挡,看来此人果真是宇文呰派来守山的。
风声裹挟着利刃,阿无反手夹住剑身,她将指尖暗中注入内力,意欲用内力硬生生折断剑身,可意料之外剑身竟没有断,只是在受力下慢慢弯曲,她脱口而出:“好剑!”
下一瞬阿无双指松开剑身,一个翻跃调转了方向来到了黑衣人正前方。
黑衣人挽了个剑花正待迎战时,又忽然停顿,她无意识向前几步,离阿无更近了些,而后反复打量阿无。
阿无明显感受到对面之人情绪的变化,不知为何对方紧张起来,那双眼里的哀伤难过的要溢出来。
在那一刻,阿无想了很多理由,却又都否决了,好像是从见到她开始,那么,就是这人曾经见过她。
阿无也抬步走近,“看够了么?”而后模拟两可问道:“你……认得我?”
“我叫莫历,”她一把拉下纯黑面罩:“莫须有的莫,历历在目的历。”
莫历补充道:“落花一招,浮光掠影;虚无一剑,惊为天人。”
“芙蓉绣花针,见光透骨深。”阿无抬手握拳轻锤了下莫历肩头,“多年不见,上来就给昔年旧友送这么大一份礼?”
俩人眼中都闪着泪光,月色下,她们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片刻后,阿无先开了口:“可以松开了,经年不见,你这祸害怎么还是这么粘人。”
莫历并未放开,她语气重带着浓浓撒娇意味:“都这么多年没见过了,凭什么不让我多抱抱?”
“我还有正事要办,办好了随你抱多久。”
闻言,莫历放开阿无,她似乎才想起来刚刚俩人还在血拼,莫历问道:“那宇文呰找到我的师门,师父便派了我下山,让我替宇文呰守着这后山,话说这山里到底有什么,我让师父随便派个人就是,谁知那宇文呰还不答应,指明了要我来……哎?你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阿无正要解释,莫历又问:“对啊,你不是死在了西疆么,怎么又活过来了,且瞧着跟十几年前没什么两样,难道你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