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正要开口,莫历又绕着阿无周身转了一圈,嘟囔着:“只听过厉鬼索命,没听过厉鬼还能跟人聊天打架的啊……”
阿无:“……”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夙愿未了,难不成你当年死后无人替你收尸?如今便只能自己出来给自己找块风水宝地?怪不得你会出现在此处,你眼光挺毒啊,和皇家公主看上了同一块地儿。”
阿无翻了个白眼:“很有意思么?”
“很有意思啊,”莫历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而后再次上前抱住了阿无,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还活着,真好,真的。”
“我今夜真没空跟你叙旧,改日定请你喝酒--”
“行,知道你有大事要做,”莫历打断阿无,手指着后山凹下去那处圆形:“你要找的东西就在东南方位,快去吧,这里我替你守着。”
阿无上前猛地抱了下莫历,然后扛起尸体跃入林中。
上一次那石洞分明在西北方位,阿无倒是没有想到石洞还会随时变换位置,看来每进去一次,都要先去石凳处看一下方位。
好一个宇文呰,竟将整座山都布为机关,且布置得如此精巧。
到了石洞内,阿无掏出怀中的紫玉牌贴上去,玉牌与凹槽完美契合,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玉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生怕再出什么纰漏。
好在玉牌没再反转,她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洞内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那声音沉闷而厚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听着像石块滚落的声音,又似有什么巨兽在沉睡中翻身。
阿无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她握紧了拳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之后随着“咔”的一声闷响,周围飞扬的尘土顿时在昏暗的光线中弥漫开来。
渐渐右侧石门缓缓移开了二尺半宽度的空间出来。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阿无深吸一口气,将辛苦扛来的尸体丢了进去。她屏气敛息,仔细听着洞内的动静,见并未有什么异常,这才微微弯腰,吹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试探着前行,生怕触碰到什么机关。
火折子的微光在黑暗中摇曳,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阿无借着这微弱的光,四处打量,终于找到了烛台。
她快步上前,挨个点亮烛台。随着烛光的亮起,洞内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洞内清爽暖和,空间密闭,两边有序放着一排排木箱和晃眼刀剑。
阿无心中一动,急忙上前打开一个个木箱。瞬间,珠光宝气扑面而来,洞内熠熠生辉,四处流动着金钱的气息。
每个箱子里面全装满了黄金白银和字画玉器,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可是……不应该啊,不应该只有这些的……
阿无的目光越过财宝,开始将堆积的木箱一个个搬运到别处。
果然大量金银财宝的背后还有一道石门。
她快步穿过财宝,来到石门前,石门右下侧有一个和外面那道石门一模一样的凹槽,她将紫玉牌再次贴了上去。
可紫玉牌却立即反转了。
这道石门的自毁装置转的比第一道门更快更猛。
阿无脸色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再顾不得其他,她将内力凝于指尖,生生用二指插入阻断了玉牌的快速旋转,借机赶紧将紫玉牌扣了下来。
然后她从怀中掏出了另一枚青玉牌,在艰难抉择后再次贴向石门。
阿无浑身紧绷如弦,胸内的震颤声仿佛要穿透肋骨,直到眼前石门缓缓打开,她才感受到二指处传来的剧烈痛感,疼的她微微颤抖。
这一道门里只有一个很小的箱子,上面覆盖着重重灰尘,看起来尘封已久,仿佛已经在这里沉睡了无数岁月。
箱子周边用蜡浇注过,箱体与箱盖严丝合缝,阿无用匕首撬开箱子,匕首与箱子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箱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泛黄书信。
阿无拿起书信,借着烛光,看到信封上署名。阿无蹙着眉头在箱内翻找着其他的信。
可是……
封封全是尉迟玄与蛮夷当年首领乌达尔的往来书信,无一例外。
阿无就抱着箱子坐在地上,拆开了一封封信。
信上内容明确,字字句句间谈的皆是勾结之事。
但字迹…… 阿无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仔细端详着书信。很多信的内容一模一样,字迹却越来越不同,又可以说越往后字迹越来越像尉迟玄。
随着时间推移,字迹也模仿得越来越像,阿无脑海中突然闪过肖柏曾说过的话。
本来要对付的是尉迟家,只是不知因何变了。
变了……
到了此刻,她才方知这句话背后毕家军切切实实的苦楚,阿无垂着头陷入了沉思,手中的书信仿佛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