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湖心亭,单方面吵得不可开交,阿无看着众人的无理取闹,只觉得好生无趣。
阿无已回到了湖心亭,身上因爬墙变得脏污不堪,阿无今日带来的备用衣裳已经用了,且离开众人视线时间过长,惹人怀疑,只得在外面套了个披风稍作掩盖。
她人还以为阿无身上的灰尘是被公主府的人拖拽出来弄得,好一顿嘲笑,然后一人一句不停数落。
可阿无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此时他的怀中依旧放着那块紫玉牌,紫玉牌没放进去,宇文呰肯定会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只能等宇文呰下次去广安寺祈福时再找机会放了。
阿无想入了神,浑然不知远处正浩浩荡荡来了一大群人。
而以宇文呰为首的那群人过去时恰好看到以安平县主为头,带人将一棵大柳树团团围住?
再走近些,才发现原来柳树旁还倚靠着位姑娘,那姑娘显然是众矢之的,她侧身靠着,叫人看不清模样。
从前阿无行走江湖时,“虚无”总提在手上,后来到了西疆,“虚无”便整日别在了腰间的盔甲上。
而积年累月的习惯到如今也没改过来,她一件事想的入神时,便会将右手下意识撑在腰间,如摸着剑柄般令人心安。
杨柳依依,碧波荡漾,在被春风拂起的柳叶后,那大红的披风也随风扬起,朦朦胧胧中,曾经的故人仿佛看见了烈日黄沙下,那个身披战甲、手握虚无的大齐战神—飞凰将军。
眼前一幕像身临大漠中看见的海市蜃楼,一切如梦如幻,也令人看的如痴如醉。
阿无手里玩弄着垂下的柳条,满脸都透着漠不关心,好像众人针对的不是她一样。
她坦然听着她们一人一句的抨击和谩骂,而后转头对着她们伸个懒腰倦倦道:“说够了没?”
她的脸偏的恰到好处,露在了开开合合的柳条缝隙中,正让岸边赶来的众人瞧个正着。
忽的,紧跟宇文呰身后的宇文殊停下了脚步,而后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飞凰将军?”
又有一人兴奋至极:“殿下,是将军,是咱们的将军啊。”
随着宇文殊停下脚步,身后众人也就停在了原地,他们口中的“飞凰将军”无人不知,可除了曾经与阿无在西疆并肩作战过的人外,剩下的人中皆是迷茫之态,不懂这话的意思。
“你跳不跳?”林云枝指着阿无鼻子满眼怒火。
阿无抬手打掉县主伸出的指头,“没有证据县主就威胁一女子大庭广众下跳河,未免太放肆了,不知这律法哪一条写着公主的假亲戚就可以逼人跳河。”
廊亭不远处,宇文呰也随着宇文殊站立原地,她听后蹙着眉头评道:“牙尖嘴利,毫无规矩。”
而其身侧的宇文殊早已失了神色,他空洞着看着前方,目不转睛。
一刹那,仿若天地失色万物失声,眼前那人的动作被放慢了无数倍,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与记忆里朝思暮想之人完美重叠。
宇文殊听不见下属的呼唤,顾不得好友的劝阻,亦看不见公主的不悦,他就这么一路狂奔着,再没了往日的优雅从容,随后扑上去将朝思暮想的故人抱了个满怀。
而其下属也是亦步亦趋、生硬的紧跟其后。
而这一刻,宇文殊的世界一切恢复正常,但其他人的世界开始静寂无声。
所有人眼中都布满了不可置信:太子当众抱住了沈华景。
这种反常的突发状况让大家一时全忘记了行礼。
还是宇文呰匆匆赶来喝道:“太子,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闻声齐刷刷跪下,阿无迅速挣脱了宇文殊的怀抱,而后跪到了人群中。
许是太过激动,宇文殊再顾不得端起太子的架子,他见阿无跪了下去,也随之蹲下来与她平视:“我就知道是你,那晚也是你来救我的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像你这般惊才绝艳之人,怎会就轻易死去,阿无你千万别误会,那夜伤你也只是想留下你才出此下策,”
他说话语无伦次,泫然欲泣看着阿无,如同将弄丢了的心爱之物再次失而复得,宇文殊见阿无毫无反应,又站起身来拉着旁边一直未出声的尉迟安与他一起蹲下来,接着道:“阿无,你看这是阿衡,他是你那夜孤身潜入敌营拼了半条命救下来的,你难道都不记得了么?”
尉迟安悠悠蹲在阿无眼前,一时有太多讯息冲击着大脑,沈家小姐凭空出现,落花剑法也凭空出现,再到现在,她和飞凰将军长得一模一样。
所有信息告诉尉迟安:这人就是会用落花剑法的花昭,甚至可能是曾战死沙场的飞凰将军。
可是……她分明是二九模样。
此时的宇文殊已经冷静下来,显然他也想到了这点,他站起身居高临下打量着阿无。
阿无从头到尾都未给任何回应,见宇文殊不再拉着他絮叨个没完,眼一闭,心一狠,下定决心似得,声音婉转绵柔道:“臣女不懂殿下意思,还请殿下明示。”
“殿下,她是沈华景,刚刚就是她要将县主推进河里,我们好言相劝,让她道个歉就算了,她却不识好歹竟拿公主说事。”冯元春立马逮住机会告了一状。
“孤问你了么?家道中落连个礼仪嬷嬷也没请?”宇文殊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冯元春,语气随意却透着威压。
顿时吓得冯元春连大气也不敢出,随后将头埋得更低。
“刚刚是孤莽撞了,还望姑娘见谅。”宇文殊弯腰扶起阿无,而后装作无意搭上阿无内腕。
阿无啧了一声,倒也没反抗,只是脸上笑着懒洋洋道:“不怪殿下。”
宇文殊蹙了蹙眉,面上闪过一丝失望,不死心般又不惜动用自身内力去试阿无。
他一把握过近旁那只皓腕,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肌肤时,阿无只觉一股浩瀚内力如细流般涌了进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既带着试探,又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