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并未阻拦,也装作不知情,随了他去,阿无知道这是在探她底子,可不巧了,今日的她刚好没底可探。
宇文殊笑的很勉强,此人体内无任何波动,如一潭死水掀不起丝毫波澜,哪怕丁点儿。
但此番行为在外人看来,太子这是对人摸了又摸,实在不雅。
“姑娘与我一故人实在相似,不知是哪家千金?”
这时宇文呰身旁的钩韫绕到宇文殊身旁,不知说了些什么,宇文殊眼神闪过明显厌恶,口气也与刚刚大不相同:“原来是沈小姐,沈大人倒是费心了,改日定登门致谢他如此关注孤的私事。”
听着像是要把刚刚失态之举的帐算在沈无寂头上。
阿无十分感谢钩韫那日在屋顶的偷听。
而这么一闹,宇文呰只好出来缓和场面,找了个借口将一众人遣散,而安平县主的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时辰尚早,阿无盯着满池子的肥胖金鱼,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她支走文灵,让她去向公主府侍女讨要了些鱼食儿。
廊亭只剩下阿无一人时,她顿感轻松,故人的相认并没有给她带来欢喜,反而牵出了独属于西疆那份的忧愁与悲痛。
若大家都好好活着,若这是实实在在的十几年后的江湖再见,没有算计,没有内斗,她应该很开心吧,她会与他们一醉方休,与他们相谈甚欢。
湖面涟漪渐起,倒映出了很多逝去之人的脸庞,阿无低头笑着,一滴泪猝不及防落到了湖中,晕出了一圈圈水纹。
“我不过是想一个人静静而已,就非要来扰这片刻的安宁么。”身后传来脚步声,阿无知道来人不是文灵,但她没有回头。
她支走文灵,却给了小人有机可乘。
有人趁她独身一人未带丫鬟,便意欲推她落水。这手笔这做法阿无用指甲盖都能想到元凶是谁。
阿无就算没了内力,可她下盘较稳不是随便就能推动,且一早就感知了后面有人猫着身子接近,这种低级的身后偷袭借着巧劲躲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了,奈何有人在此时突然大声叫了一声。
“沈华景!”
阿无一激灵反应迟钝了会儿,而准备推阿无那人见被人发现,这下给阿无推的是又急又猛,阿无一头栽进水里。
这个季节对于京都来说还是冷了些。
河水冰的刺骨,而阿无扑腾的这会儿功夫已有人使了轻功提着她的衣襟将她从湖里拽了上来。
阿无上岸后咳嗽个不停,阿无没被淹死也没被冻死,却快要被这人给勒死了。
阿无抬头看去,见尉迟安一脸茫然,像是有说不口的难言之隐。
他一脸无奈的看着阿无道:“刚刚已经提醒过你了。”
阿无并未领他的好意,自己刚刚分明能躲开的。
她暗叹这人一定与自己八字不和,一碰上他准倒霉。
阿无黑着脸学着宇文殊刚刚的话回他:“此番冯元春计谋得逞全靠你的功劳,不日可能便会登门致谢。”
尉迟安没管阿无的阴阳怪气,招呼了公主府的下人带她去换衣服,顺便将刚才推阿无那人一并交给了公主府。
待阿无换好衣服绞干了头发再故意磨蹭了会儿才出去,再见到冯元春时,她朝阿无笑的像朵花儿,脸上没有半点心虚与愧疚。
阿无:这是第二次推我下水了!
虽然上一次在冯府她未得逞。
殿上男女宾客分了开来,文秀在向阿无招手示意,阿无走至属于她的案桌。
案桌上还摆着几盘看起来毫无食欲的菜肴。
文灵俯身跟阿无说了刚刚审问结果,公主府的人觉得此事没有证据,且凶手还未问出什么便已自尽。
许是公主府怕多生事端,且对她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便轻拿轻放揭过此事。
阿无拳头捏紧,怪不得进来时冯元春朝她笑的那般得意。
算了,阿无也没指望公主府的人给她做主,自己一贯秉承的是自己的仇自己报。
“听闻沈小姐琴艺高超,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领教一番,正好今日沈小姐在场,不如弹奏一曲也好予我指点一二。”冯元春挂着大家闺秀的标准笑容看着阿无,还真是猖狂。
“好了!沈小姐大病初愈便在本宫这里遭此劫难,你若是琴技粗鄙该让府上请个师傅教导,而不是在这里请教沈小姐,若沈小姐真如你所说琴艺高超想必你也听不懂。冯小姐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想必不需本宫去教。”
说话的正是居于主位的宇文呰,而气焰嚣张的冯元春此时头埋的极深,活像个鹌鹑,似乎未料到公主会呛她。
看来落水一事宇文呰并不是查不出来,只不过是阿无这种小角色不值得她深究此事,出言针对冯元春不过就是警告她胆敢在公主府生事。
宴席散去时,冯元春起身向阿无迎面走来,她指尖划过阿无微凉的耳垂,拨动着阿无的耳坠,语气很是得意:“推了你又如何。”
“对啊,她推了你又如何,不过是我和公主说几句话的事。”紧跟其后的林云枝走过来时故意狠狠撞到阿无,她手臂挽上冯元春,俩人亲密无间站在阿无面前,笑的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