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眼皮都没眨一下,毫不犹豫端起酒杯就饮下了第一口,酒液滑过喉咙,留下一阵清冽的灼烧感。
放下杯子,她抬眼反问:“关于我,你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查到,信不信由你。不过……”尉迟安语气平淡,“你赴宴那些事儿也算的话,当我没说,但那是真实的你么?”
阿无避而不谈:“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
“你进京是为人喊冤么?”尉迟安紧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
“喊冤?”阿无指尖轻轻摆了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这话说得不对。冤情若是喊喊就有用,这天下岂不是早就没了不白之冤?只有手中掌握绝对的主动权,别人才会低头承认你的冤,体会你的情。”
“你似乎对这话深有感触。”尉迟安捕捉到她语气里一闪而过的沉郁。
“谈不上。”阿无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情绪,“我又没被人冤枉过。”
尉迟安忽然敲了敲桌子,提醒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阿无一顿,拿起酒杯又饮了第二口,酒气在舌尖漫开,带着点微苦的余韵。
“你何时去的西疆?”她避开方才的话题,另起一问。
尉迟安挑眉:“我以为你会问毕家之事。”
阿无确实很想问,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毕家?毕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花昭不是在查毕家的事吗?”尉迟安紧盯着她的反应。
“她在查毕家?”阿无装傻充愣地眨了眨眼,“她是她,我是我,我从不干涉她做什么。倒是你,”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探究,“你好像很关注她?”
尉迟安没接这话,只淡淡回了上一个问题:“十岁左右,天下皆知的云城一战那次,我去了西疆。”
尉迟安抓住空隙问道:“我能问关于花昭的问题么?”
“不能。”阿无一口回绝,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随即抬眼道:“到我了。”
她看着尉迟安,“说说你和飞凰将军的渊源。”
“换一个!”尉迟安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
“不行,就这个。”阿无寸步不让,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
两人视线在半空交锋,像两柄出鞘的剑,带着无声的较量,就这么僵持了片刻。
最终,尉迟安先移开目光,端起酒杯饮下了他的第一口酒。
“为什么想知道这个?”他放下杯子,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因为花昭跟我说,你曾亲口说害死了她。”阿无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想听听,你是怎么‘害死’她的。”
尉迟安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仰头又喝了一口,这口酒他喝的有急又猛,酒液顺着脖颈滑下,没入衣襟。
“若是我说了,”他抬眼看向阿无,目光沉沉,“你能告诉我为何你会醉心么?”
阿无被他问得一噎,心里那点探究忽然淡了下去,嘟囔道:“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了。”
恰在此时,店家领人端着菜盘上来,一道道脚步轻快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尉迟安忽然开口:“这聚云楼的顶楼风光,想必你还没见过。”
“什么意思?”阿无听出他话里有话,心里泛起一丝不快,觉得对方未免太小瞧人了,难不成这顶楼只有他能来么。
尉迟安伸出四根手指,缓缓道:“聚云楼顶楼雅间只有这么多,分别归我、太子、庆王和花大人所有。这里从不对外开放,更不做寻常生意。”
阿无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可她分明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聚云楼吃饭时,清清楚楚进的就是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