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阿无都躺在沈府休养生息,也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她如今不是一人,她身后还有个无辜的沈府。
若是自己贸然行事,会给沈府带来麻烦。所以,她要在此刻脱身么……
“小姐,您的腐花又送来了。”文灵端着托盘进了卧房。
自打阿无那夜一不小心跟尉迟安透漏了点儿往事,自那之后的每日都有碗热腾腾的腐花送到她的院中。
“你跟他说,我现在口味变了,不爱吃了。”
文灵有些无奈:“奴婢说了,非不听啊,送食盒的说他主子吩咐过了,您吃不吃都行,只当是瞧个念想。”
“放那吧,等凉会儿再吃。”阿无瞧着正冒着热气儿的腐花,暗自发誓下次定要谨言慎行。“近日外头闹得沸沸扬扬,大军是不是要回京了?”
“正是呢,外头摊贩都多了不少,全是要去瞧个热闹,小姐,到时候咱们去不?”
“不去。”阿无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案桌上。
“啊?”文灵殷切望着阿无,有些讨好意味,“小姐小姐,去看看吧。”
“香囊今日能绣好么?”
“奴婢现在就去盯着那绣娘,让她先帮我们绣,保管日落之前,让她给您绣出来。”文灵立马积极道:“我让她给您多绣几个,奴婢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云锦,给您绣上百个都不成问题。”
文灵说完就一溜烟跑得没了影,阿无看着脚下生风的小丫头不由失笑。
到了四月二十八这天,街头巷尾都迎来了晋王归京的消息。
阿无戴着幂蓠挤在人群中,早早就等在了城门口。
她嘴上虽说不去,表现得一副无所畏的样子,可要真来了,却比文灵还要激动。
宇文殊今日也在城外相迎,还有尉迟安和朝中大臣们,阿无混迹在人群中,借机看看往日战友们。
远处传来阵阵战马嘶鸣声,时隔多年阿无再次见到了尉迟玄。他面目看上去苍老了些,但依旧龙马精神,神采奕奕的牵着战马在百姓的欢呼声中进了城内,旁边与他一道的女子是他的夫人任青悦,脸与脖子都成了两个色儿。
紧跟在尉迟玄后面的是孙福,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是又黑又壮,他憨笑着与两侧百姓打着招呼。
阿无:也不知如今孙福混了个什么官儿当当。
孙福此人性格及其执拗,刀架上脖子上也只听尉迟玄一人的,是军中有名的犟种。阿无曾对他动用数次军法也不管用,偏偏此人于御阵杀敌方面又颇有才华,让阿无深深领悟了一把“用之生气,弃之可惜”这八字含义,后没办法只得先将命令传达给尉迟玄,再让尉迟玄使唤他。
若说尉迟大哥有孙福,阿无也有属于自己的孙福。此人就是李有典,他是阿无麾下副将,虽不像孙福那般一根筋,但也是唯阿无之命是从。
就是吧……
他这人有些油嘴滑舌,特爱与人玩笑,总给人种不着调的感觉,曾在撮合吴垣与拂君这件事上任阿无私人军师一职。
阿无今日在队伍中并没有见到他,也不知其如何了。
大军陆陆续续从眼前经过,军中出现了较多生面孔,很多将领阿无都不认识了,想来过去诸多袍泽十几年间死的死伤的伤,怕是剩不了多少人了。
等到大军都过去了阿无也没看见吴垣,阿无心道莫不是吴垣变化太大,自己刚没认出他?
“你在找谁?”
阿无正穿梭在人群中探头搜寻吴垣身影,尉迟安突然在背后拍了拍她。
“吴垣。”阿无低头看了眼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你怎么知道是我?”
阿无暗自感叹尉迟安这个技能倒真是一项她学不会的本事,她趁此机会问道:“吴垣没有回来么?”
尉迟安连忙将阿无拉到一旁,低头小声道:“你想知道的我不都告诉你了么,为何还要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