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言瞪大了眼睛,看向赵王。
只见他满脸的萧败,像是默认了这一切。
瞬间,我脑袋里嗡嗡作响,犹如天雷轰顶。
当时听巫医讲过,极乐丹用猛兽的胞宫制成……可我未曾想过,尽是这些不堪入口的东西。我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记得赵王几时给我服过丹药。反而是隋风,常常拿丹药来戏弄我,这才使我多年来错以为是他……
也许,是赵王命人将丹药碾碎,偷偷放入我的膳食之中。
“赵卓,这些药引、你再熟悉不过!”隋风直呼赵王名讳,“砰”的一声,将手中酒樽一掷而下。
水花迸溅,星星点点的酒水也洒在了我的脸上。酒樽借着余力,沿着绒毯滚动着,一径滚到了厅外才停住。
“现如今,你又何必在孤面前作态!”
隋风一字一顿,声声沉重,言语裹挟着残烈的恨意。目光更是犹如凛冽朔风一般割来,砭骨侵皮,恨不能将对方的心脏都剜了。
厅中一片肃杀,像块巨石悬在梁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侍者都跪伏在地,额头似膏药一般紧紧贴住地面。
只这须臾之间,我脑中已回闪着无数的过往,同时艰难拼凑着的关于赵王的种种记忆。
自我六岁起,便养在他身边。
我见过他为数不多的几名姬妾。他对她们,总是淡淡的,平和又疏离。
赵王教我抚琴,击缶。他时常也会出神地看着我,又好似在透过我的皮囊,看向更远的地方。
十五岁那年,他将我送入梁国。拜别之际,我头回见他双眸微湿的模样。可我只当那是兄父之情,从未想过别的。
也许是质子入梁,才打断了他原本的计划……
时至今日,我仍很难相信他会对我做出这等邪猥之事。毕竟那十五年中,他从未对我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只有一次,恰逢母亲的忌日,他在深夜敲开了我卧房的门。
我方沐浴了,正在屋里看书,从剪影看出那人是他,便匆匆套了件薄衫,赤足跑去相迎。
他看了我一眼后轻轻拥住我,须臾就放开了。
再无其他。
……
殿中静了许久,我甚至对那腥气都麻木了,才骤然回神,哑声道:
“不知梁王能否开恩,允罪臣不情之请。”
“罪臣……想与赵王单独聊上几句旧话。”
赵王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冷笑,我却已经无力在意他这个笑有什么含义了。
首位的隋风则眯住眼睛来瞧我,将我瞧得后脊发凉。
片晌后,隋风还是走下高座。经行我身侧时撂下两个字:“愚忠。”
那声音不轻不重,我听得一清二楚。
玄裳的一角在我余光里稍纵即逝,几盏屏风开开合合之后,我极缓慢地侧过头去。
“为什么?”
我问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