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梦中,依稀听得不远处传来了细弱的动静。将醒半醒间我听不清那是什么,只感到眼前闪过一丛寒芒,像是刀光。
几乎本能一般,我眼睛还未睁开便一把抄起床头架着的长剑,拔出鞘来,扫向床边来人。
“啊——!!”
婢女尖利的惨叫声陡然响起,旋即传来铜盆掉地,磕碰地板的声音。
我这才睁开酸涩的双眼,看清是一名齐国婢子端着水盆与帕子,像是要来为我整理。
此时她正吓得面色惨白,哆嗦着跪在床边。
“哈哈哈……”
隋风放肆的笑声回荡在殿中。
“赵王神武!”隋风极为讽刺地说着,明显是在嘲笑我因床事过度而惊厥敏感。
我定了定神,见隋风正在往里衣上套着一件银锁软甲。
“竟不知梁王何时起,也变得如此胆小惜命。”我搁下剑,揉着眉心,冷笑了一声。
隋风挥手让那齐国婢女退下去。
我再次笑了,“难不成,是怕盟友齐王突然反水?”
隋风推开了轩窗。
午后新雨初霁,浅淡的桃花香气混杂着泥土的清芬,从轩窗散进来。
“爱人尚能在旦夕之间便兵刃相向。”他倚在窗畔,似笑非笑地看向我,“何况是盟友。”
他丢过来又一件银锁软甲,仿佛是早就为我准备的。
“待会儿穿上吧,聊胜于无。”
隋风踩上一对青舄,张开双臂,在他两个护卫的伺候下套上了轻便的禅衣与绸袴。肩头又松垮地罩着一件玄氅。
这一点儿也不像要去赴宴的模样,反而像是雨后踏青郊游、听风赏花的装束,颇有一股风流浪荡的意味。
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如同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悠悠地哦了一声。
“对了,齐王要送给我两位公主。说是‘佳人配英雄’。”隋风扫了我一眼,“赵王对衣饰素来讲究得很,那赵王觉得,眼下孤以这身装束去见公主,可还算合适么?”
……他笑得可真开心。
难怪他今日这么神清气爽,原来,宴上有佳人相伴。
还是两名。
齐王也真舍得下血本,又是赔城,又是送女儿。
“梁王这身装束……恰到好处,合适极了。”我朝他微笑,心中却在腹诽——他可别是软甲挡住了汉子们的钢刀,最后却死了在温柔乡里!
我挥剑将床幔斩断,裹在身上,下床往屏风后的浴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