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血在我胸腔里翻涌不息,恨不得掀起滔天巨浪,我猛拔下头簪要刺向他的大腿,被他躲开,簪尖便径扎向石阶,玉石相击,立刻撞了个粉碎。
“滚——”我怒不可遏地吼他,“你与兽何异!”
趁他怔住的空档,我一脚将他踢开,踉跄地去捡我的承影剑。眼前天地都在摇摆,我明明摸住了剑鞘,却发觉它仍然在下一阶上静静地躺着。
我似盲人探物一般在三级阶梯上来回摸索,不过瞬息之间,隋风便疯也似的扑过来,将我死死摁在阶上。
他无情撕扯着我的下裳,我的皮肤眨眼便贴住了冰冷的石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
“……赵玉,看清了吗?”动作未停,“这就是你。你还找什么姬妾?她们能满足你吗?!”
他有些涣散的瞳光倏然闪过一丝戾色。
似醉似醒间,我无端哭了出来:
“好痛……”
他的动作稍稍一顿,两目凝望我微怔。
在醉酒与发热的双重煎熬下,我头痛欲裂,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一切放肆张狂的像是漳北腊月里的朔雪。风那样烈,推着人向前走。雪花裹进衣裳里,霎时融成了冰凉的雪水,又被体温捂得温热而潮湿了。
我下意识地抱紧了他:
“殿下,我好痛……”
泪眼模糊,我隐约看到他狠狠皱起的眉头。
以及,他的眼眶也红了。
他喘着气,而后慢慢地、一件一件重新为我披上衣物。
.
我们互相沉默着,泡在汤泉里。
水波推过我们的身侧,又载着漂浮的落蕊流向远处。
我正瘫在他怀里,而他则背靠着石壁,两目微阖,看似睡着了实则警觉得很。倏然掠出一只飞鸟都能让他周身紧绷。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摸上我的额头,轻声道:“哪里痛?”
我嗓子哑得很,沉默着撩水揩了把脸,抹开湿漉漉的头发才将头缩在他颈侧,没有回答。
“说。”他语调夹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焦躁,或者是焦急。我猜不透。
“……我头痛,背痛,那里也痛,心口也痛。”我贴着他的胸膛,尝试攫走周遭所有的温热,最后闷声总结道:
“……哪里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