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冷冽的眉眼渐渐冰释,万丈冰崖都在这一刻融化为氤氲情愫。
从崇遥关接亲开始,累日辗转,隋风生出了点胡茬,为这张寡情的面孔增添了几分温和之意。缓缓摸上去,有些扎手,却使人贸然地意乱情迷起来。
我一时语塞,脸上也烫得厉害——他这种风雨欲来的架势让我有些发怵。
灯火幽微,隋风的眼眸藏在这片昏暗里,隐隐泛出幽泽,如同蛰伏的凶兽。我摸索着拾起銮座上掉落的腰绶,趁着空档蒙住他的双眼。绶带长而宽,隋风漆深而幽邃的双目被遮挡住之后,凌人的气势顿时减弱下去。昏黑里只剩下青年锋锐的棱角,在黯淡的光影中格外动人心弦。如同陈列在暗处的玄铁宝剑,神秘得令人着迷。
我去解他的衣襟,如同将这把玄铁大剑从皮鞘中抽出来,再细细赏玩。
——这把“剑”实在不错,堪称天神之品。
我的手指点上他眉心,“你的太史令说,武曲星君触怒天帝,被缚锁仙台。其神识脱离仙身,下凡渡劫……就是你?”
隋风猝然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不过从这个笑容来看,他大抵也觉得这种说法实在荒谬可笑。
“星君,你这是渡的什么劫……情劫么?”
北斗七星乃是天之诸侯,又是帝车,载天帝周游八荒,掌管四季变幻。而南斗六宫,则是掌管世间人/妖生灵的星官。北斗七君与南斗六宫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大抵也只有在凌霄宝殿朝会时,才能见上一面。
隋风这个“北斗武曲星”,和我这个“南斗七杀星”真是遥遥相望,有缘无分。天命不可违,这不是一个好的昭示——我不喜欢我们这样“纵然情深、奈何缘浅”的命格。
好在我们都不过是凡夫俗子而已,命有终时,却也能贪图几十载的人伦享乐。
我环住他的脖颈,凑在他耳畔戏谑:“什么武曲星君。依我看,你不过就是个六根不净的祸害。是仙君还是魔君,谁知道呢。”
隋风闻言抿着唇,做思索状,“那你又是什么?”也就片刻工夫,他就恍然大悟了,“你是妖吧。还是本座的‘坐骑’,嗯?”
他腾出一只手摩挲着我的脖颈,“是不是缺了条缰绳?”
……
我从云雾里幡然醒神,“……嗯?”
隋风语调里带着点笑意:“巫医说你被丹药伤了身体,暂不宜房//事?”
我一时没有答话,尴尬的沉默开始在阒静的室内无声蔓延。
良久,我揣摩不透他的意图,忍不住轻声问:“你想怎么做?”
倏然间他捏住我的下巴,定定地说:“我想怎么做,你不知道?”
他两眼被覆,动作都有些试探的意味,轻而易举便使我联想起从前他对人伦风月还青涩生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