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先生心头一凛,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微微躬身:“属下失职,未能及时察觉背后另有黑手。请阁主责罚。”
夜鹰阁主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良久,他才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那张疆域图,语气莫测:“罢了。棋局之上,有输有赢,一子之失,无碍大局。既然旧的棋子废了,那便……启用新的。”
他清瘦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最终点在了北境与京畿之间的某处。
“宗政明尘虽蠢,但他这一倒,倒也是个机会。”
阁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算计的阴冷,“流放北境?呵,那苦寒之地,可是埋骨的好去处,也是……养兵的好地方。”
鬼面先生心中微动:“阁主的意思是……”
“我们在北境的暗桩,埋了这么多年,也该动一动了。”
阁主淡淡道,“传令给‘孤狼’,让他设法接触宗政明尘。这位废皇子,心中想必充满了怨恨与不甘吧?正好为我们所用。”
“是。”鬼面先生立刻领命。
宗政明尘已成废棋,但若能将其掌控在手,以其皇子身份,哪怕被废,在北境暗中运作,确实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至于京城……”阁主的手指又缓缓移回京城的位置,轻轻敲击着,“水既然已经浑了,那就让它更浑一些。昭王……宗政昭然,他以为自己躲在幕后,就能操控一切了吗?”
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既然喜欢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那本座……便让他尝尝被猎鹰盯上的滋味。”
“阁主有何妙计?”鬼面先生问道。
“妙计谈不上。”阁主语气森然,“只是给他找点事情做做。他不是最在意他那个‘温润仁厚’的名声吗?”
“你去安排一下,让咱们的人,在合适的时机,给昭王送一份‘大礼’。”
鬼面先生瞬间心中一惊,此计若是成了,昭王恐怕凶多吉少。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还有,”阁主叫住他,目光再次变得锐利,“那个姜晚栀……丞相府的千金。此次事件,她似乎运气好得出奇?查清楚,背后是否真有高人指点?她与昭王,乃至与珩王,究竟有何关联?”
“此女……似乎颇为特殊。”鬼面先生斟酌着用词,“属下会加派人手调查。”
“嗯。”阁主挥挥手,“去吧。记住,蛰伏已久,利爪该露一露了。本座要让他们都知道,夜鹰阁……从不只有一个棋子可供选择。”
“是!”鬼面先生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
密室内重归寂静,夜鹰阁主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诡异的弧度。
“昭王……珩王……宗政弘狗皇帝……你们就在这棋盘上好好争吧。争得越狠,这江山……才越容易改姓。”
他低沉而扭曲的笑声在密室内缓缓回荡,充满了野心与疯狂。
明王的失败,对他而言并非终结,而只是一个开始。一场更大更危险的风暴,正在这只幕后黑手的推动下,悄然酝酿。
京城的天,又要变了。
…………
珩王那边则彻底没了声息,仿佛那日巷口的警告从未出现过。
但姜晚栀可不敢放松警惕,总觉得那家伙在憋什么大招。
就在她以为可以暂时躺平咸鱼几天的时候,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了京城!
起因是一封匿名送至都察院的密信。
信中详述了多年前一桩已被定案的旧案。
关于一位因贪墨军饷而被问罪处斩的边军转运使。信中提供了新的“铁证”,直指当年所谓的“贪墨”,实则是为人顶罪!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为了掩盖北境军械库一批重要军械“莫名”损耗的真相!
而当年负责核查此案,最终签字定案的,正是以刚正不阿闻名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镇国公府的得意门生之一!
这还不算完,密信末尾还暗示,此案或许与如今某位手握兵权,权势煊赫的皇子有关,因其当年正好在北境军中历练,且那批“损耗”的军械,最终流向成谜。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虽然密信没有点名道姓,但“权势煊赫”、“手握兵权”、“北境军中历练”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几乎像一盏明灯,直直地照向了珩王,宗政珩煜!
而更致命的是,此案牵扯到了镇国公府的门生。镇国公府乃是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最看重名声和气节。
如今他的学生被指控涉嫌构陷忠良、掩盖惊天弊案,这无异于一把火直接烧到了苏擎的眉毛上。
皇帝宗政弘,龙颜大怒,即刻下令重启调查,命三司会审,严查此事!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桩突如其来的陈年旧案上。
珩王首当其冲,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而镇国公府一系,也因门下学生涉案而焦头烂额,处境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