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理解他,出生就作为储君培养的苦闷。一开始就拥有别人唾手可及的东西,他偏偏没有兴趣,但母后对他的教育深为严厉。
母后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一旦他成为皇帝,重担压身,他就会明白母后的良苦用心。他当然明白,母后想让他用现在的勤勉努力成为今后驾驭整个国家的利器,否则吃苦的会是他。
可天知道!他不想成为什么千古一帝,一个国家的主宰!他想成为可以翱翔天地的自由鸟儿,想成为一个不被束缚的浪人,哪怕一事无成,哪怕籍籍无名,哪怕蹉跎一生……他只想成为一个可以随性活着的人。
但他也知道,有个哥哥或许只有他一个人开心。父皇追杀他,母后及母家一族是绝不许做他的存在的。
即便他不问缘由,也知道这是为何。身在皇族,就是名利的漩涡,有的只是争抢。
如果贺惜尧一开始就和他一起长大,或许他们的关系不会这么好,而是从小灌输竞争的意识,被抹杀掉任何亲情的关系。
想到刚刚答应下来的请求,虽说他可以做到,但究竟以何种办法与父皇相认,他并没有主意。
所以他如实告知道:“哥哥,我们需要商量用什么办法相认。”
用什么办法?贺惜尧也不知道,不过既然尚语同意帮忙,那么如何实施可以从长计议。
贺惜尧提议可以群策群力,让大家一起想办法。尚语自然配合,就这样,贺惜尧回了房间,养精蓄锐。
夜色寂寥,睡不着的又何止这几个?天猿山凤栖宫,正殿灯火通明,属下一波一波的来报,都是刺杀失败的消息。
无祭震怒,连骂废物!
自从叶无忧他们发现了翠林镇的药人,他折了一处炼制丹药的绝密之地。
想到这里,他攥紧拳头,震怒之余倍感无力。千算万算,没想到与他合作的马员外会因为儿子之死坏了大事,几近走火入魔,才让他的炼药基地败露。
更可恨的是黑虎寨的暴露,让他措手不及!
那六个虎精成人,在他手下做事十几年,从未出错。饶是知道她们喜欢掳人去寨子玩儿,念在她们从不放活口,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却没想到,她们这次招惹的是叶无忧一行人!叶无忧这个人精师妹,他怎会不了解?哪怕蛛丝马迹,她都能顺藤摸瓜,早晚将他查的一清二楚!
看到叶无忧的来信,他知道瞒不住,赶在她还未知真相前,杀了他们,以绝后患才是上策。奈何!竟遇到了高手,以一敌百抵千,弹指间杀人无形?
按照描述,当是无恙无疑了。
无祭也是震惊不小,毕竟他也没见过无恙出手,哪里想到一向撒手不管人间事的无恙,竟会下山与他们一群小辈掺和到一起,还搅了他的好事。
“不管动用多少人,用什么办法,杀无赦!”
他的毕生心血,绝不能容他人染指,眼看成功在望,怎能功亏一篑?
他的两鬓斑白,脸上有了褶皱,皮肤松垮,早就没了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但他的雄心壮志还在,他相信一切都会实现。
皇宫也有动作,南知将他们的处境秘密传送给了皇后。
之所以这么做,除了保证皇子安全,还有一个重要信息——傀儡人。这是禁忌之术,竟然几次三番出现,数量之多,不得不防。这已经涉及到皇家安全,国之安全,必须上报!
孙皇后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没有一丝犹豫,去见了皇帝。
“傀儡人?”
皇帝听到傀儡人的出现,也是一震。据说这是北域禁术,对人太过毒辣,将活生生的人用药物控制心智,药效失效后,人会枯萎而死,死相可怖,毫无人道。
“如此说来,的确是大患。”
皇帝心里有数,自是有了决断。看着皇后的容颜,有些微愣。
细算起来,他们有一年多未见面了。她还是那么漂亮,端庄,做事依旧有主张。
“陛下既已知晓,臣妾告退。”
皇后并未打算久留,尽管她觉得此次前来多少有点欠考虑,但危及皇儿性命,涉及国家安危,拖不得,也无需真知灼句,面面俱到了。
“月儿。”
皇后的小名被皇帝唤出,多少有些悸动。一年多了,皇帝有了些许白头发,想来国事繁多,操劳过度所致。
“陛下,还请保重身体。”
他们彼此相忘,尽管咫尺距离,心却隔了天涯。
皇帝摆了摆手,皇后跪安,离开了。
他望着皇后的背影许久,心里期盼她能回头看看他,却终是不得愿。
他们之间有太多误解,说不清了。况且他们都是高傲之人,谁也不肯先低头,就这么犟着,走到如今。
他才明白,相敬如宾的夫妻是多么悲哀,又能如何呢?
皇帝一阵自哀后吩咐侍卫安海,秘密调查傀儡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