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澜一手一个盘子端到餐桌,高调的朝方绪枝一耸肩,也开始埋头吃饺子。还贴心的把水煮蛋和包子推给了对面人,收获了那家伙的挑眉一笑。
危澜迅速地将早餐一扫而空,刚准备去洗盘子,就听到方绪枝欠欠有漫不经心的声音:“那是给我妈准备的,结果现在进了你肚子,咋办?”
危澜动作一顿:“啊—你不早说!你还等我吃完了…那,要不你再做一份吧。”
“食材用完喽。”
“我现在就去买。”
危澜说着就去拿钥匙,却被方绪枝抓住了手臂,危澜一转头,就见他下半张脸埋进臂弯,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发抖。
危澜微笑着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朝着方绪枝手上删了过去。
“喔!危小澜,你自己力气多大你心里没些数吗!”
危澜侧头看着自己线条优美的肱二头肌,微笑。
“啊——危小澜,你够啦!”
“啊我错啦——”
“疼疼疼!”
*
“郝姨,好久不见啦。”危澜撑着一把西瓜红的雨伞,哒哒地跑向郝璐。
“哎呦!你瞧你,都瘦成啥样了。怎么这么憔悴哦!”郝璐一把把危澜拉到自己伞下,小心的护着她钻进车里,生怕危澜被雨淋到一点,然后随后将伞扔给了身后的方绪枝。
方绪枝轻轻甩了甩伞面的雨水,不急不缓地将伞折了起来。
隔着一扇车窗,危澜享受着郝璐不厌其烦的念叨,还有那双不是那么细嫩的手掌轻抚她的头发。
危澜不经意间瞥见窗外,方绪枝似乎松了一口气。
危澜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本来笼罩在他身上的乌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事日光的余晖。
可能孩子在妈妈身边都是如此吧,危澜漫不经心地想。
“哎,枝枝啊,你还在外面墨迹什么啊?快上来,别淋感冒了!”郝璐见危澜一直盯着窗外看,也侧头去叫方绪枝。
“别让妹妹担心你!”
听到这句话的危澜立马坐直了身子,双眼平视前方,不再去看他。
去往饭店的路上,郝璐从没让场子冷下来过,还一直说这两天要让他们两个做导游,她要在这座城好好逛逛。
危澜一直微笑应和着。
从上车起就一直沉默的方绪枝忽然开了口:“妈,妹妹腿伤刚好!而且她在医院实习很累的,好不容易休息了您就别折腾她了。”
“哎呦!澜澜你听听,我还没老呢,这小子就开始嫌弃上我了!”郝璐一幅煞有其事的样子跟危澜抱怨着。
“我能不知道吗!我着不是想着你们年轻人别老躺在床上玩手机,也多出门散散心。眼前开阔了,心也就不堵了。”
“是呢。”危澜笑着说。
“妈——我哪里嫌弃你了,”方绪枝坐在后排,扒着前排座椅跟郝璐争辩,“我就是提醒您一句,我语气哪里不好了?妹妹你说!”
“确实哈。”危澜点点头。
“嗨,那是我的错喽,我大老远跑来找你们,这还没说几句呢…”
“那是我的错!”
“呃,”危澜看看这个,又转头看看那个,不知怎么两个人越说越上火了,危澜怕他们真吵起来了,赶忙劝和,“都是天气的错!好好地日子它怎么偏要下雨!”
郝璐不和方绪枝吵了,她艰难的笑了声,在等绿灯的间隙盯着危澜看,忽然就眼框湿润了。
“妈——”方绪枝又开始叫了。
郝璐拿手肘用力捣了他一下,强挤着笑脸,说话还带着哭腔:“妹妹也是的,你实习也不说一声,要不是枝枝那天撞见你,我们都不知道你一个人跑着老远来实习,可担心坏我了。老方当晚就给我抢票,结果没抢到,我这赶紧开车过来了,还是来的晚了,要不然还能照顾你。”
“我…这不还没毕业嘛,就想着实习和上学不也是一样的,反正到寒假那会儿也回去了。”危澜赶忙解释。
“那哪儿能一样啊!你在学校里我们离得近啊,那做高铁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你这多远啊!”
危澜也不知敢怎么说,她觉得自己可能真得是做错了,她将自己浸泡在回忆里,浸泡在陈年痛苦里麻醉自己,她错过太多了,不过还好赶得上。
之前一直听方绪枝说他大学在lin城,她还以为是离家不远的临城呢,谁知是这个林城啊。
她当初为了逃避,还是特意选的远地方实习,也不知怎么就刚好遇到方绪枝了。
“看看你这瘦的,还有你!方绪枝,你也是,眼下一片乌黑!这不行,我得给你们都做了体检才能放心回家。”
刚好,绿灯亮了,车子起步向前走。
危澜隐隐有些感觉,她神色立马不自在起来,她缓缓转头看向后座的方绪枝。
雨点拍打在车窗上,摔个粉身碎骨。
他避开了。
默认了,那就是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