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大题危澜做了一晚上,窗外路灯都灭了,天渐渐亮起来,不时传来几声车鸣,还有隔壁陆续起床的说话声,沉睡了一晚的世界苏醒了。
几声“吱哇”的响声,温林怏怏地爬下床,眼睛半眯着去开灯,刷牙洗漱。
危澜视线跟随着她的动作,脑袋转动着。
温林洗刷完毕,也彻底清醒了,一转头就瞥见了一直盯着她看的危澜,吓得差点脚滑跌到地上。
“你有毛病吧!”温林有气无力地吐槽。
“抱歉。”
温林满脸不解地靠近危澜,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没事吧?怎么还搞出文艺范儿了。”
危澜沉默。
“你怎么了?”温林一脸关切,走过来抱住危澜的头。
危澜在她怀里蹭了蹭,也就三秒,蹭干了几滴未流下的眼泪。
“我有一个朋友。”危澜低头思索,咬了咬下唇。
“哦,明白了,你说吧。”
“要上课了,路上说。”危澜抹了把脸,随意刷两下牙就出门了。
“我这个朋友有个朋友……”
“你绕口令呢?”
“小明有个朋友,叫小帅。”危澜改口道。
“嗯嗯。”温林看着她点点头,示以接着说。
“小帅有个朋友,叫小丑。小明不喜欢小丑,但每次见面小帅身边都跟着小丑,小明该怎么办?”
“小明这么讨厌小丑吗?”
“是。”
“小丑是坏人吗?”
危澜摇摇头,又点点头:“小丑外表就是个傻子,可小明认为小丑在装傻。”
“那你不要和小帅做朋友了,物以类聚。小帅肯定也不是个好鸟!”
“不是我,是我朋友小明。但小明和小帅是小时候就认识,因为某些原因,小明不想和小帅绝交。”
“小明是喜欢小帅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小明。”
“那小帅绝对不喜欢你…不喜欢小明。”
“为什么?”危澜脱口而出。
温林转头看向危澜:“小帅绝对知道小明和小丑不对付,他夹在两者之间,绝对是对这两人的关系最了解的人。但还是带着小丑去找小明,危小澜,不要因为小帅长得帅,就格外宽容他,也别对小时候的感情有什么滤镜。人都是三年一小变,五年一大变。”
“我会转告小明的,”危澜踏进教室的脚不顿了顿,扭头对温林笑道:“谢谢。”
温林缩了缩脖子,将手里的早餐递给危澜:“想要就直接说,别搞这些,怪肉麻的。”
“哦,谢谢。”危澜接过早餐,又扭头朝温林微笑。
*
小明的问题暂且搁置了,时间紧,任务重,危澜每天忙得团团转,也没功夫想别的了。
起先考专升本是为了离方绪枝近一些……咳,是为了和方绪枝继续做朋友,也为了不让郝姨操心。
但现在,危澜看着自己做过的题,堆了一大摞的卷子,还有已经背完好几遍还是有遗漏的知识点,她后知后觉地体会到,这本就是青春该有的模样。
去拼,去闯,去燃烧。
而不是认命般的摊在原地,任由痛苦的回忆将鲜活的自我吞噬。
“如果把人的经历看成一个整体,那分子不变,分母越大,痛苦越小!”危澜将书本一摔,笑得很开心。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温林咬着笔。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出去吃好吃的!就今晚,不,你快别写了,就现在!”
“看,又疯一个。”温林对着自己怀里的抱枕说道。
…………
时间就这样逃了,清翠的叶子从绿到黄,最后愤然一跃,跳进泥土里,融进大树根系。到来年开春,再度冒出绿芽。
这段时间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
毫无基础的高数,忘得一干二净的英语单词,还有永远背不完的生理基础、影像表现。
在下班回宿舍的路上,危澜总是低着头穿过在路灯下大声背诵的好学生,然后晚饭随便对付两口,就开始了学习。学到深夜,明天再早起。
索性这种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危澜的实习结束了,方绪枝也不住在机构,他开学了,还有半个学期才毕业。
事实上他很早就开学了,在危澜和他吵架的前一个多月,他就该去学校了。
可他一直住在这儿,或许他们在冷战吧,方绪枝回校后他们也没见过几面。
倒是闫许,他的专业已经要实习了,他去郑云书的工作室开了实习证明,然后危澜就再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实习证明这事还是郑云书问危澜的,那天破天荒的一个消息,问危澜需不需要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