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丢开手机，踱回床边，停在一步之外打量着苏沐宸。

“霍明晞……”他慢悠悠吐出这个名字，“霍家铁定的继承人。他亲自过问的‘人’……”

他微微倾身，带来无形压迫感。

“苏沐宸，你是毁了他的计划，还是……你就是计划里那个失控的部分？”

顾衍之声音很轻，却带着审问的意味。

“麻药该起效了。疼痛缓解了，脑子该更清醒。”他的语气慵懒却致命，“是自己讲个能让我满意的故事，还是等我……用更直接的方式拆开看？”

他的视线掠过苏沐宸的身体，暗示绝不温和。

而苏沐宸回视的眼神，冰冷、警惕，深处燃烧着绝不屈服的火焰。

威胁他？

顾衍之几乎要笑出声。他这辈子最烦被人威胁，但这次却奇异地没动怒。

“请便，苏少爷。”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甚至懒洋洋地提议，“需要镜子吗？或者……要我背过身？”

嘴上这么说，他却没动，反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臂倚在旁边的装饰柜上。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还没展开，就骤然定住。

眼底的轻松瞬间被锐利取代。

不是因为苏沐宸那近乎自杀的威胁，而是——在对方情绪剧烈波动、意志高度集中的刹那，顾衍之清晰地捕捉到，苏沐宸眼底掠过一丝绝非凡人应有的幽蓝微光！

那光芒一闪而逝，猛地撞开了顾衍之的记忆。

生物芯片能量溢散？！

这小子体内有这东西？！

几乎同时——

苏沐宸的身体猛地绷紧，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挤出。

“咻！”

破空声起！

那枚深嵌在血肉中的子弹，竟以惊人的动能，猛地弹射而出！

顾衍之的反应快得非人！

头微幅偏转，预判了轨迹！

子弹带着厉风，擦着他太阳穴掠过，几缕断发飘落。身后那面昂贵的防弹玻璃应声龟裂，哗啦碎成一地。

冷风灌入，卷着血腥与硝烟气。

一点温热、鲜红的血，溅上了顾衍之的脸颊。

死寂。

顾衍之缓缓抬手，指腹抹去那抹属于苏沐宸的血。

他没看身后的狼藉，甚至忽略了太阳穴旁的细微灼热。

目光死死锁在床上那个彻底脱力、身体微微痉挛的人影身上。

慵懒和玩味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

顾衍之颈后皮肤下，那枚被强行“沉寂”多年的芯片“天使”，因这同源力量的粗暴闪现而悸动，连带着他那颗被诅咒的心脏，也开始不安分地鼓噪。

他慢慢俯身，再次靠近。

伸出刚才沾血的手指，用指尖极其缓慢地、近乎描摹般，擦过苏沐宸苍白的下唇，留下一道妖异的血痕。

声音低沉沙哑，不再是戏谑，而是发现了稀世珍宝的、令人胆寒的兴奋：

“原来如此…难怪霍明晞像疯狗一样追着你。”

“未经注册、私自适配的军用级生物芯片…这可是重罪中的重罪，我亲爱的‘优等生’。”

他的指尖下滑，虚虚点向苏沐宸仍在散发微弱余热的伤口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