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这枚不听话的‘小东西’…代号是什么?”
苏沐宸闭目,喉结剧烈滚动,破碎的喘息中挤出气音:“包扎……”
顾衍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强行超负荷运作,导致芯片短暂“休眠”了。否则,拥有这种级别芯片的载体,自愈能力绝不至于如此…狼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安保人员紧张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顾少!监测到异常冲击!您是否安全?”
顾衍之的目光甚至没有从苏沐宸身上移开半分。他脸上恢复成那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矜贵淡漠。他对着门口方向,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清梦般的不耐:
“无妨。”
他顿了顿,随口给出一个荒谬却不容置疑的解释:“刚到手的新‘藏品’,脾气烈了点,碰碎了点东西。已经安静了。退下。”
门外的安保显然被这个解释噎住,但无人敢质疑。脚步声迅速远去。
顾衍之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一旁,拿过医疗箱。
顾衍之重新回到床边,优雅地单膝点地,打开箱子,取出器械的动作熟练得像经历过无数次。
“看来,‘售后服务’还得我自己来。”他拿起消毒镊子和棉纱,审视着那个狰狞的伤口,语气平静,“放心。我虽然不像专业的医生,但保证不会让你轻易死掉。”
消毒液触碰伤口的刺痛让苏沐宸无意识地蜷缩,顾衍之手下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精准而高效地进行清创和包扎。
顾衍之的动作并非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标准和专注,仿佛在修复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完成后,他扯过丝被随意盖在苏沐宸身上,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片刻,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暗流。
随即,他转身,无声地离开了主卧。
片刻后,宥园书房。
顾衍之按下内部通讯的一个加密按键。
不过须臾,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容貌毫无特色,唯有一双眼睛,冷静得像深海。
“唐,”顾衍之靠在椅背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血腥气,“两件事。第一,查明今晚闯入缦屿那两辆车的源头及车上人员的所有背景,重点是他们的雇主。第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被称为“唐”的男人,目光锐利。
“启动‘深蓝’协议,最高权限加密查询。目标:任何与苏沐宸这个名字关联的、非常规生物技术实验记录,尤其是……涉及高兼容性、高风险军用级芯片‘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所有外泄或异常激活记录。”
“要快。”
“车是‘黑水’安保的,海外注册,最近在瀛港活动。”唐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资金源头查到霍氏集团旗下的风投子公司。”
顾衍之指尖轻敲扶手:“目标?”
“黑水只接到捕获指令,原因不明。根据时间和路线反推,目标是苏沐宸。”
顾衍之动作微顿:“苏家那个?”
“是。苏家二子,原非继承人。苏家三年前急速衰败,原定继承人不担责,22岁的苏沐宸被迫接手。支撑两年后,苏家得罪的势力太深,最终破产,他本人入狱。半年前,他在一场地下拍卖会把自己卖了,被匿名买家拍走,直到今晚出现。”
顾衍之想起三年前。
二十二岁。
伊顿大学的校礼堂,穹顶高阔,缀着繁复的鎏金纹饰,将午后过分殷勤的阳光筛成一片慵懒的金尘,漫不经心地泼洒在鸦雀无声的人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