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目送苏沐宸消失,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这欣赏并非出于怜悯,而是如同棋手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精妙落子。
他转身,指尖在加密通讯器上轻轻一触。
“是我。”声音平稳,却带着深海般的压力,“两件事。第一,弄清那枚芯片——‘普罗米修斯’——的所有秘密,它在他体内如何运作,又如何反噬。第二,”他顿了顿,音调里渗入一丝冰冷的玩味,“配一副‘缰绳’。我要的,是能让烈马驯服,而非摧毁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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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光影朦胧。
顾衍之的目光掠过屏幕上分屏显示的画面:一边是静室内苏沐宸独自对抗疼痛的沉默侧影,另一边是蜿蜒波动的生命体征曲线。
初步的医疗报告已然呈上。关于“普罗米修斯”的分析才刚起步,但已透出令人心惊的特质。
与顾衍之自身所承受的那份源于母亲“馈赠”却时刻试图反客为主的狂暴力量截然不同,苏沐宸体内的这枚芯片,展现出一种奇异的“温和”。它不像试图撕裂宿主的凶器,反倒更像一层坚韧的守护膜,即使在沉寂中,也隐隐滋养着伤痕,延缓着崩溃。
这种“温和”与“庇护”的特性,是“天使”从未给予过顾衍之的。
顾衍之体内那股力量,是伊莎贝拉·颐宁留给他的十六岁“生日礼”,伴随着心脏永无宁日的鼓噪与刺痛。
留下它,是一种扭曲的证明——证明他顾衍之能征服这源自血脉的诅咒。
顾衍之按住心口,一丝熟悉的锐痛蔓延。
同源……他几乎可以肯定。
“普罗米修斯”与折磨他的力量,必出同源。一个趋向守护与融合,一个倾向征服与撕裂。解析前者,或许……是为后者寻找一条出路?这个念头让顾衍之的血脉隐隐发烫。
“盗火者……”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莫测的弧度,“你盗来的‘火种’,最终会照亮谁的路呢?”
他接通内线,命令简洁:“减轻他的痛苦,但保持头脑清醒。我要他尽快恢复到……能够进行深度对话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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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轩”内,灯光冷冽。
当医生拿起镇静剂针剂时,苏沐宸的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针尖。
“不必。”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对这类药物根深蒂固的排斥。
监控后,顾衍之眉梢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