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拒绝在他听来,并非任性,而是过往惨痛经历刻下的烙印——在那个名为Ethan的天才手中,他必然饱尝此类药物的“照顾”,以致形成本能抗拒。
“依他。”顾衍之的声音通过微型通讯器传入医生耳中,“用常规方式镇痛,确保他神志清明。”
后续的检测,苏沐宸展现出惊人的配合,甚至在某些时刻堪称“引导”。
他精确描述感受,协助定位,这种合作并未让顾衍之感到愉悦,反而激起更深的探究欲。
顾衍之太明白,这种人的“配合”背后,必然藏着精密的算计。
交出部分数据,是为了换取更大空间?或是自信他人无法参透核心?还是……在为更深的目的铺路?
顾衍之享受这种猜度。棋逢对手,方能尽兴。
高强度检测终告段落。人员退去,重归死寂。
苏沐宸在检测台上静卧许久,才艰难撑坐起身。
他垂首喘息,压制着身体的颤抖,最终,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隐藏的摄像头。
他对着虚空,平静开口,声音虽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
“我的房间,在哪里?”
他用的是“我的房间”,不是询问,而是索要应有的归属。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明了观看者的存在,更拒绝被长久禁锢于这医疗囚笼。
屏幕后,顾衍之唇角无声扬起。
“带他去‘墨韵轩’。”他吩咐唐,语气慵懒,“告诉他,那是他暂时的栖身之所。安分些,我的耐心……有限。”
“墨韵轩”是宥园内一处雅致而独立的套房,舒适奢华,亦是无形的精致牢笼。
顾衍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预想了苏沐宸发现无处不在监控后的种种反应:愤怒、谈判、破坏。他准备好了迎接挑衅,并享受将其瓦解的乐趣。
然而,苏沐宸再次让他意外。
那人仅在玄关微一驻足,甚至未曾抬眼搜寻镜头,仿佛对这被窥视的环境早已习以为常。
随即,他便以一种近乎漠然的从容步入室内,对周遭的奢华与监视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