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宸瞬间就摸清了顾衍之的套路。

把他叫成“小东西”？不过是想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方式敲打他，彰显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苏沐宸对此并无畏惧，自多年前将“劳伦斯·柯达”的身份埋葬于第三星系的尘埃之下，他早已习惯在各种身份与险境中生存。

无论是苏沐宸，还是游走于灰色地带的“莫邪”，尊严这玩意儿，早就不是生存的必需品了。

他真正考量的被顾衍之这么圈着——长久的沉寂，会让他苦心经营的“莫邪”这个身份在暗世界中逐渐被判定为“已死亡”，这将切断他许多潜在的资源和退路。

必须得想个办法。

硬碰硬肯定不行。或许……可以先顺着他来？

这种顶级大少爷，对一件新玩具的兴趣能有多久？等他觉得没劲了，自然就松手了。

思路既定，苏沐宸不再停留。

他在顾衍之的注视下，沉默地起身，径直离开了书房，身影决绝地融入走廊的阴影中。

他清楚得很，对于顾衍之这种人，你越是顺从他越觉得无趣。

相反，这种毫不留恋的“不驯服”，才是最快让他感到腻味的催化剂。

屏幕上，苏沐宸的身影彻底消失。

书房重归寂静，只剩下那把空荡荡的椅子。

顾衍之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搓着酒杯边缘。

苏沐宸那种完全无视他的态度，像冰锥一样，扎进了他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

一股熟悉的、被彻底抛弃的寒意，混合着心脏隐隐的不适感，猛地窜了上来。

“呵。”顾衍之下意识地用一声冷笑掩饰失态，动作有些急地从西装内袋掏出药瓶，抖出两粒药片扔进嘴里。

苦涩味在舌尖炸开，他仰头用剩酒把药送了下去，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居然会被一个背影搅得心神不宁？

真是疯了。

聚会散场，霓虹渐熄。跑车低沉的引擎声相继远去，露台重归寂静。侍者无声地收拾着残局。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酒液混合的气息。

霍明晞整理着袖口，目光落在变化的楼层指示灯上，用他们之间惯有的、恰到好处的随意语气，轻声问道：

“你今晚……倒是挺有耐心。”他侧头看向顾衍之，嘴角挂着惯有的浅笑。

这话问得巧妙，既像是朋友间的普通调侃，又精准地戳中了今晚最不寻常的一点——顾衍之对那个明显的越界行为，反应太过“温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