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寰联邦，瀛港市，宥园

曜影像一道黑箭，悄无声息扎进宥园地下车库。

引擎熄火，死寂压下来。

顾衍之没急着下车，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他在享受这片刻的安静，以及接下来专属于他的、驯服猎物的时间。

他没直接去“墨韵轩”，甚至没问一句苏沐宸怎么样了。

老猎人都懂，让猎物自个儿在猜疑里煎熬，是最好的开胃菜。

他先回了书房。

书房里一切照旧，只有冷冽的沉香浮在空气里。

顾衍之的眼睛像扫描仪，扫过每个角落。

他走到书桌前，指尖划过桌面，唤醒隐藏的终端。

访问日志清清楚楚——苏沐宸动过，目标明确：苏沐心的档案、联盟的架构，还有“普罗米修斯”的加密区。

浏览路径干净利落，像手术刀。

“初级安防？”顾衍之低笑，带着点被小瞧了的玩味，“有意思。”他不仅没恼，反而有点高兴。

苏沐宸恢复的速度和对信息的嗅觉，比他想的还强。

他在苏沐宸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感受着可能残留的气息。

然后，他做了件看似无关的事——通过内部系统，把“墨韵轩”部分区域的灯光调成了冷硬的蓝白色。

接着，开了音响，放起一首节奏压抑的电子乐，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能钻进人骨头缝里。

做完这些，他像完成了个仪式，起身离开。

他需要喝一杯，把今晚聚会沾上的浮华气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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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韵轩

顾衍之的车进车库时，苏沐宸就察觉了。

他没动，依旧靠窗坐着，手里是本讲第八星系古代星图的旧书——这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远离现实纷争的东西。

灯光变冷，音乐低低响起时，他翻页的手指只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他甚至没抬眼去找可能新装的摄像头，只是把书拿近了些，好像完全沉进了星图的奥秘里，外界一切与他无关。

他心里冷得像块冰。

顾衍之这套把戏，他门儿清：展示控制权，施加心理压力。他的对策就是彻底“无视”。

不给任何顾衍之期待的反应，不让对方找到爽点。他得变成一块吸音棉，让所有算计泥牛入海。

时间在冷光和压抑的节奏里慢慢爬。苏沐宸呼吸平稳，心跳压得极慢。

他在蓄力，等真正的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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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小时后，顾衍之的声音透过室内通话系统传来，平静得像机器：“来水月轩。”

水月轩，是顾衍之私下待客的地方，比书房随意，比卧室正经。

选这儿，本身就有讲究：不是问罪，是“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