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何吾等生来便如蝼蚁,只能匍匐于尘埃,任人践踏?!
——凭何善良换不来温饱,忍耐只招致更甚的欺凌?!
——凭何弱者连苟延残喘,都成奢望?!
心脏如濒死的困兽,疯狂撞击着胸腔,欲破笼而出!那并非恐惧,而是积压了十余年的愤怒、怨恨、不甘,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咔嚓!
捆魔绳应声而碎!并非外力所致,而是他体内沸腾的紫血与奔涌的煞气,已容不下任何束缚!周遭的血晶矿脉仿佛感受到了王的召唤,齐声嗡鸣,化作道道血色流焰,疯涌着灌入他龟裂的伤口!
「愤否?恨否?」那古老的魔音再次回荡,不再是诱惑,而是共鸣。
「那便…吞尽他们!此乃汝与生俱来的权柄!」
“那就…如你们所愿!”
狂暴的力量轰然炸裂!皮肤寸寸皲裂,紫色的血液与暗红的煞晶疯狂交融,在他体表凝结成狰狞而厚重的暗红晶甲!他的双目剧变——外瞳灰褐如死寂的岩石,内瞳却旋转着吞噬一切的血色深渊!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越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高处的炎狼族长赤鬃。那眼神,不再是卑微的躲闪,而是猎食者锁定猎物般的冰冷与专注。
下一瞬,他的身影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如鬼魅般立于一狼兵身前。手掌如最锋利的刀刃,轻松穿透坚硬的胸甲,直抵那颗仍在惊愕中跳动的心脏。
“噗嗤——”
温热的触感和生命瞬间消逝的虚无感,顺着指尖传来。更汹涌的,是对方一身修炼多年的煞气,如洪流般顺着他的手臂倒灌入体!那并非简单的杀戮,而是一场盛宴!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力量充盈感淹没了他。每一个细胞的饥渴都被满足,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更强的力量!
原来,吞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语言!
其动如鬼魅,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贯穿心喉。每吞噬一敌,力量便暴涨一分,晶甲亦愈发厚重凝实,仿佛在为他加冕。他不再是一个被迫反抗的受害者,而是在享受这场杀戮,掠夺着曾经欺压他的一切!
赤鬃骇然怒吼,周身燃起焚空煞火,化作巨狼扑杀而来!
波多竟不避不让,任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烈焰焚身。
“蠢材!炎狼煞火焚尽万物!”赤鬃狞笑。
但他的笑纹在下一秒僵死脸上。
波多的手掌破开烈焰,如铁钳般扣死了他的喉咙!烈焰对他而言,不过是温暖的洗礼。
“汝…何以…?!”赤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波多嘴角撕裂至耳根,绽出一个纯粹由力量和杀戮意志构成的、狰狞而冰冷的弧度。
“因为尔等之火…孱弱不堪。”
五指骤合!喉骨碎响!赤鬃一身的修为如同最甘美的祭品,汹涌澎湃地汇入波多体内。他感受着力量在血脉中奔腾咆哮,仿佛抬手间便能撼动山岳。
残存的狼兵心胆俱裂,溃散奔逃。
波多未追。他缓缓转身,望向那片染血的废墟,望向气息已绝的洛女。
阿姊瞳孔已散,唇角却挽着一丝极淡的笑纹,是欣慰?还是解脱?
“波多…力之所及…非为屠戮…乃为守护…”她最后的遗言,犹在耳边。
守护?
波多跪倒在地,仰天嘶吼!吼声裹挟着滔天的怨愤与彻骨的悲怆,震得整座黑岩山脉瑟瑟战栗!
幼时倒吊于气孔之上的灼痛,族人被屠戮的惨象,阿姊垂落的手…万千画面在脑中飞速闪回,最终,不是化为宽恕,而是熔铸为冰冷彻骨、坚不可摧的决意。
——姐姐,你错了。怜悯换不来生存,哭诉赢不得尊严。你所期望的守护,在这样一个唯力称尊的世界里,本身就是最大的奢望和弱点!
——你要我守护的,是这群注定被碾碎的弱者吗?不!我要守护的,是我自己!是我再也不会被任何人踩在脚下的绝对权力!
——既然此世间,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与法则!
——那么,就由我来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我就是这世间惟一的真理!
岩壁在他脚下崩裂,地底的血晶矿脉如活物般蠕动,向他奔涌汇聚,仿佛在朝拜它们的新王。他站起身,目光穿透山体,望向修罗界更加广袤而残酷的天地。
那深埋于紫瞳深处的,不再是渴望,而是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