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踏碎寒渊寻龙睛灯照冰极醒前缘
千花圣母寝殿内,四季如春的花界竟飘起细雪,殿中百花凋零,唯余几株灵草倔强吐露微光。圣母卧于玉榻,面容苍白如雪,眉心一道毒蛇般的黑气缠绕不去,生机如风中残烛。
雪七跪伏榻前,指尖轻颤,抚过圣母冰凉的额际,泪珠无声滚落:“圣母…睁开眼看看雪七可好…”其声轻若雪落,一触即碎。
紫竹仙君紧握甘露丸,指节泛白:“黑风症已蚀元神,失魄草更噬神识…若再延宕…”
“必有他法!”雪七猛然抬头,泪盈于睫,“花界灵药万千,我们…”
“需龙睛草。”仙君声若游丝,“唯此物可唤醒元神。”
“我去取!”雪七攥住仙君衣袖,却觉他臂膀微颤,这才惊觉仙君面色较圣母更为苍白。
“您已…耗精血炼药…”她喉间哽咽,“若您再有何不测…雪七…”
仙君凝视她红肿双眸,心头暖意乍涌——原来这冰冷花界,尚有如此滚烫牵挂。
“冰极世界…”他缓声道,“彼处神仙法力尽失,唯余蚀骨寒风…与食人罗刹…”
“让我去!”雪七倏然跪直,“您与圣母予我生命,今当由我守护至亲。”
仙君默然良久,终从怀中取出一盏古灯,青光幽微:“此乃龙髓灯…可照亮汝前路。”指节摩挲灯身,似有千言未尽,“切记,一入彼境…”
“雪七明白。”雪七双手接灯,温润灯辉映亮她坚毅面庞,“必携龙睛草归。”
雪七立于花界边缘,望向前方亘古死寂的寒渊。她心中并非无惧,那是对未知劫难的本能敬畏。然其心念一转,如净水映月,境动而月不移。救母之愿已成她心中不灭的灯焰,灼灼照亮前路迷障。“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她心中默诵,“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此去非为赴死,乃为超越生死。她接过龙髓灯,恍如接过一盏传续已久的菩提心灯,灯辉虽微,却足以照破五蕴皆空,引她行深般若,直达彼岸。
仙君望她单薄背影渐没风雪,突扬声道:“雪七!”待她回眸,终只轻语:“…待汝归家。”
雪七独穿结界,眼前骤变。
凛冽寒风如刃刮面,漫天飞雪中,仙力尽失,单薄衣衫猎猎作响。此间万物皆凝:冰晶宫
阙华美,珊瑚礁堡绚烂,海藻林姿态灵动——尽数定格于永恒冰封之中。她见一尾小鱼正欢快
吐泡,尾鳍弯折似将游去,忍不住伸手轻触鱼吻,指尖寒意却刺醒现实——此间美好,早凝冻
于时光尽头。
“此本该是何等鲜活之境…”雪七裹紧衣衫,迈向远山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