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属性的家伙,从古至今,有几个是正常的?”
他如数家珍般地点评:
“六道骸,那个凤梨头,追求什么腐朽的世界,审美诡异,精神构造更是谜团重重,把复仇当艺术,把幻术当游戏,扭曲得浑然天成。”
“再看瓦里安那个,”
里包恩嘴角的弧度带着明显的戏谑,
“弗兰,顶着个滑稽的苹果头套,面无表情地说着最冷的笑话,脑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对惹怒他师父有着近乎偏执的爱好,把毒舌当日常交流。”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脸色越来越黑的吉田秋身上,总结道:
“现在,再加上眼前这位——”
里包恩故意拉长了调子,欣赏着吉田秋的反应,
“从小追求完美的艺术性死亡现场,为此不惜以身犯险,撞玻璃撞得警报响彻云霄,任务失败还一脸不甘心……
啧啧,这种对形式感近乎病态的执着,对常规和普通发自内心的鄙弃,还有那点隐藏在完美主义下的、不为人知的……嗯,小爱好?”
里包恩的墨镜精准地对上吉田秋隔着墨镜射来的、几乎要喷火的视线,笑容变得极其恶劣:
“看,多么清晰的雾属性特质链条?叛逆、古怪、外加一点常人难以理解的、近似扭曲的执着和爱好,简直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问题儿童模板。”
里包恩的话音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精准定位的尴尬和看穿一切的愉悦。
吉田秋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棕色的眼眸在墨镜后危险地眯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科动物。
被归类为雾属性问题儿童已经够让他不爽了,尤其是和六道骸那个凤梨头、弗兰那个苹果头套怪胎并列!
“呵,”
里包恩显然没打算放过他,火上浇油是他最爱的娱乐活动之一,他端起冰水,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墨镜后的目光带着一种戏谑,精准地刺向吉田秋的痛点,
“而且,蠢秋,”
里包恩故意用了这个让吉田秋额角青筋一跳的称呼,语气带着一种你我心知肚明的了然,
“你这点故意惹老师的叛逆劲儿,跟弗兰那小子,还真是如出一辙,一脉相承啊,简直就是…雾属性传统?”
“故意惹老师?”
阿纲下意识地小声重复,从桌子边缘抬起一点头,带着点茫然的好奇看向吉田秋。
他印象里,弟弟在那里对教官虽然谈不上多恭敬,但似乎……也没特别叛逆?
吉田秋的嘴角绷得更紧了,下颌线锋利如刀,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冻死人。
显然,里包恩戳中了某个他不太愿意被提起的、且与这位家庭教师直接相关的小爱好。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里包恩仿佛听到了阿纲的心声,嗤笑一声,墨镜转向阿纲:“你以为他在那里是什么安分守己、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他对着阿纲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十足的嘲弄,
“表面看着服从命令,骨子里那股劲儿可从来没消停过,只不过他比弗兰那小子更会藏,也更……有针对性,专挑能让他愉悦的目标下手。”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重新锁定吉田秋,眼神仿佛在解剖一只不驯的刺猬,带着教师对学生劣根性的深刻洞察:
“那些教官,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是、喜欢摆架子、或者教学方法死板僵硬的蠢货,”
里包恩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不就成了你最好的玩具?看着他们被你不动声色地引入陷阱,气得跳脚却又抓不到把柄的样子,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里包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比如,把目标人物的行程情报不小心夹在某个蠢货教官最讨厌的、关于训练营伙食改善的冗长报告里,让他错过关键信息,在上级面前出个大丑?”
“或者,在执行联合任务时,恰好用了他最推崇但实际漏洞百出的战术,然后在任务报告里客观分析该战术的致命缺陷,让他下不来台?”
“再或者……”
里包恩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意味深长,
“在体能测试时,不小心打破了某个总爱体罚学员的教官保持了多年的引体向上记录,还一脸无辜地问他是不是记录写错了?”
每说一句,吉田秋搭在桌沿的手指就收紧一分,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但嘴角却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没有反驳。
因为里包恩说的……全中。
那些教官被气得七窍生烟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确实曾是他枯燥训练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扭曲的乐趣来源。
“这些小动作,”
里包恩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你瞒不过我的笃定,
“精准、隐蔽、目的明确,专打痛点,效果拔群,本质上,和弗兰那个小混蛋整天琢磨怎么用青蛙帽子激怒凤梨头,有什么区别?
都是享受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精准踩踏对方雷区、欣赏对方失控瞬间的那种…嗯,叛逆的愉悦。”
里包恩身体微微前倾,墨镜几乎要贴上吉田秋冰冷的气场,声音带着一种导师对问题弟子的终极审判:
“区别只在于,弗兰那小子是明着来,把叛逆写在苹果头套上,
而你,蠢秋,是把叛逆刻在骨子里,裹着一层优秀学员的糖衣,只在你觉得值得玩一玩的目标面前,才慢条斯理地、带着点施虐意味地,把它一点点剥开。”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充满了讽刺:
“当然,这种叛逆,在我面前收敛了不少,毕竟,在我这里玩火,代价太大。”
里包恩的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压迫感,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只是目标换成了更安全的蠢货罢了,本质上,你和弗兰一样,都是那种不惹老师浑身不舒服的问题叛逆弟子。
这点共性,可比你那点撞玻璃的艺术追求,更能证明你骨子里的雾属性特质——混乱、无序、享受规则被打破的瞬间,尤其是由自己亲手打破。”
“哼。”
一声极轻、却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冷哼,清晰地响起。
是云雀。
他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水杯,深沉的凤眸扫过被里包恩剖析得体无完肤、正处于恼怒边缘的吉田秋,最终落在里包恩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精准。”
云雀薄唇轻启,吐出的词语如同冰珠落地,简短、冷冽,却带着千钧分量。
他仅仅说了两个字,却仿佛为里包恩那番长篇大论的雾属性问题儿童叛逆论盖上了最具权威性的印章。
云雀的目光再次转向吉田秋,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被确认了危险等级和内在本质的凶器:
“混乱的愉悦,规则的裂隙……”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品味着这两个词所蕴含的破坏性与美感,然后,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却足以让吉田秋感到被彻底看穿的弧度,
“…确实,是雾的温床。”
云雀的认可,简短而致命。
吉田秋的拳头在桌下捏得死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被里包恩扒皮已经够难堪,现在又被云雀恭弥用这种近乎盖棺定论的方式,将他最不愿示人的阴暗面本质赤裸裸地钉在雾属性问题儿童的耻辱柱上!
那份被彻底看透、无处遁形的羞恼和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阿纲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