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包恩的嘴角则勾起一个极其满意的弧度,端起冰水惬意地啜饮。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里包恩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得意眼神中,吉田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点压抑的震动,随即变得清晰,却毫无暖意,反而充满了讽刺和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豁出去的锋芒。
他缓缓抬起头,墨镜后的棕色眼眸不再燃烧着纯粹的怒火,而是沉淀出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冰冷的锐利,像淬了毒的冰刃,直直刺向里包恩。
“呵……”
吉田秋的笑声渐歇,嘴角却勾起一个与里包恩方才如出一辙的、充满讽刺的弧度,只是更冷,更尖锐,
“雾的温床?问题儿童模板?和弗兰如出一辙?”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里包恩和云雀加诸于他身上的标签,每一个词都像在齿间碾磨过。
“里包恩老师,您这份洞察力,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叹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模仿里包恩腔调的恭敬,却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
“把我和那个顶着头套的小鬼、还有那个脑子里塞满腐烂凤梨的神经病划等号?真是抬举我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的讽刺化为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寒:
“不过,您和恭弥似乎都忽略了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事实?”
吉田秋的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墨镜,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镜片,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压迫感:
“我体内流淌的,从来就不只有雾的混乱和无序。”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沉甸甸地砸在餐桌上。
“云。”
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孤高而纯粹的力量感,仿佛有实质的锐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吉田秋的目光扫过云雀,最后牢牢锁定了里包恩,那眼神锐利得能刺穿墨镜:
“没错,我能使用雾的幻术,那些幻影,那些欺骗感官的把戏,那些构建虚假场景的手段……我确实精通。”
他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语气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拥有雾的特性,这点我无法否认,也无需否认。”
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坦诚,
“对形式感的执着?对常规的鄙弃?甚至……享受精准戳中蠢货痛点的愉悦?这些都是雾的烙印,刻在我的骨子里。”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冰刀划破迷雾,露出底下的坚硬磐石:
“但是,里包恩老师,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幻术师。”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
“就像您追杀我和碧洋琪师母强行投喂我爱心料理那会儿,我那些层出不穷的幻术陷阱、那些用来误导您追踪的虚假痕迹、那些用来应付师母的爱意投喂的甜蜜负担的逃命速度……”
吉田秋的嘴角勾起一个略带恶意的弧度,显然想起了那段被里包恩和碧洋琪联手追杀的“美好时光”:
“那些,都是雾!是我用来周旋、用来迷惑、用来制造混乱和机会的工具!”
他突然加重语气,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
“然而!”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云之利刃,
“真正解决掉目标———最后穿透他们心脏、拧断他们脖子、或者干脆将他们彻底抹除的……”
吉田秋停顿了一下,让那份冰冷的杀意充分弥漫开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从来都是我的云!是纯粹的、以破坏力粉碎一切的云!”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那股属于云的、追求绝对结果和纯粹破坏力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压向里包恩:
“幻术是辅助,是障眼法,是达成云所追求的那个绝对结果过程中,用来清扫障碍、制造破绽、或者……仅仅是让我心情愉悦一点的手段!”
他的目光扫过云雀,带着一种近乎共鸣的锐利:
“恭弥追求的,是咬杀强敌时那份纯粹的、不容任何干扰的意志和力量;我追求的,是任务目标的绝对死亡,是障碍的绝对清除!
在这个最终目标面前,任何手段——包括雾——都只是服务云的纯粹性!”
吉田秋靠回椅背,姿态重新变得慵懒,平静的做了结论。
“所以,你把我和六道骸那种疯子和弗兰那种问题儿童划等号?这很不合理。”
餐桌上的空气随着吉田秋斩钉截铁的结论而陷入短暂的凝滞,他那份关于雾为工具,云为本质的宣言所带来的锋芒尚未完全消散。
出乎意料地,里包恩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进行更深入的、可能更为残酷的剖析或反驳。
他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玩味的轻笑,墨镜后的目光带着一种洞察秋毫的了然,精准地刺向吉田秋话语中隐藏的另一个痛点。
“哦?”
里包恩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充满八卦意味的弧度,
“听起来……你对六道骸那个凤梨头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啊?”
他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副准备挖掘更深层趣闻的悠闲姿态:
“让我猜猜……是因为他总喜欢没事就入侵你的精神世界,在你耳边说些意义不明的‘Kufufu’?
还是因为他心血来潮就幻化成乌鸦或者毒蛇,盘踞在你办公室的文件堆上,用那双异色瞳盯着你,破坏你追求绝对秩序的工作环境?”
里包恩的语气带着十足的调侃,仿佛在欣赏吉田秋即将被戳中痛处的表情。
吉田秋的墨镜挡住了眼神,但他握着餐叉的手指明显又收紧了几分,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里包恩显然很满意自己捕捉到的细微反应,他继续慢悠悠地、如同在叙述一件众所周知的笑话:
“又或者……是因为上次?”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吉田秋周身那几乎要实质化的低气压。
“那个凤梨头不知死活地跑去骚扰你,用他那套腐朽世界的论调在你耳边喋喋不休,结果彻底把你惹毛了?”
里包恩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你们两个直接在彭格列总部那条新装修的、铺着昂贵大理石、挂着历代首领肖像的过道里……大打出手?
他微微倾身,墨镜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墨镜看到吉田秋额角跳动的青筋:
“幻术对轰,云炎炸裂,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火花四溅……啧啧啧。”
里包恩摇着头,语气充满了惋惜,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最后的结果?那条造价不菲的过道,整整一面墙被你们的艺术交流彻底轰塌!
碎石飞溅,灰尘漫天,连带着旁边两幅倒霉的先代首领肖像画都遭了殃,被冲击波震得歪歪扭扭,差点掉下来。”
他最后看向旁边已经听得目瞪口呆、脸色开始发白的阿纲,故意提高了点音量:
“可把我们亲爱的十代目给愁坏了!光是清理废墟、修复墙壁、重新挂画,还有安抚那些被惊动得差点心脏病发作的老家伙们……
啧啧啧,蠢纲那几天忙得焦头烂额,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对吧,蠢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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