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不打扰她们闺蜜夜聊,就说:“哦,我想回房间享受一下阅读时光。”
回到房间,我洗漱完,继续打开了那本生物书。
事实上,这本书是妈妈买给我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
她知道,我一直想成为一名医生。
最后的时候,在重症监护病房里,她告诉我:“一定不要因为我伤心太久,妈妈永远在你心里,陪你实现梦想。”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妈妈面前大哭,不久后她就去世了。
我明白的,妈妈,我一定会好好生活。
深夜,我已经睡着了一会儿,可我一向浅眠,楼下传来的动静让我很快清醒。
我打开门,走到楼梯口。
是贝莉他们,被警察送回来了。
劳拉在处理这件事。
我走到他们身后,史蒂文和杰里迈亚转身朝我点头打招呼,神色明显恹恹的,不是很高兴。
史蒂文和杰里迈亚以及贝莉都在门口,康拉德坐在门厅的笑沙发上。
也是,谁被抓到深夜醉酒开车,并且还有未成年,最后被警察抓回来,告诉家长,都会不好受。
劳拉送走警察。
转回身,面无表情,声音带着愠怒,朝着他们说:“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史蒂文站出来,解释道:“妈,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只是想破坏篝火晚会。”
劳拉更加愤怒,眉头皱起来,“没什么大不了?”
史蒂文仍然坚持,“对啊!”
“因未成年饮酒而被警察逮捕,这可是一件大事!史蒂文。”
史蒂文低下头,看着地板。
贝莉撇向一边,杰里迈亚同样不敢与劳拉对视。
史蒂文突然低声哼笑了一声,“等一下,你们今晚抽烟了?”
劳拉稍微惊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什么?!”
她接着提高了一点声音说:“小声一点,苏珊娜睡着了。”
史蒂文情绪激动起来,看着劳拉说:“我没有大喊大叫,是你……”
杰里迈亚走上前接口:“我得跟你说一下,今晚我没喝酒,我是指定司机。”
史蒂文摇头转身,表情无奈,对我耸了一下肩,站到我旁边,低着头继续听着。
劳拉接着对康拉德说:“你是最年长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等他回答,劳拉就看到站在康拉德后面的贝莉。
整张脸都皱起来,“你什么时候离开家的?你穿的是什么?”
贝莉被门框挡住,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她声音听来,应该不怎么好,她解释道:“这衣服是泰勒的,而且,为什么不允许我出去?”后面甚至有点生气。
劳拉表情沉下来,语气着急“并不是不允许你出去,你应该告诉我们你要去!”
她没有停,接着说:“你是怎么过去的?”
贝莉回答:“走路过去的。”
劳拉不敢相信,“天呐,你最清楚,你不应该这样做!”
贝莉打断她,“别再把我当小孩了!”
劳拉睁大眼睛,严肃道:“如果你想被当做成年人,那就表现得像个成年人。”
康拉德突然插话:“或许你们也应该表现得像成年人。”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翻转摊开。
劳拉轻吸一口气,问他:“那是什么意思?”
康拉德没说话,摊手,抿了一下嘴。
劳拉放缓声音,“我希望你们认识到,如果换做别人家的孩子,闹出这种事,今晚可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杰里迈亚看着劳拉,声音略歉疚:“我们很抱歉,劳拉。”
劳拉抬手扶额,摇头轻声说:“就……你们都去睡觉吧。”
史蒂文双手插兜,抬头无奈,似乎在说终于说完了。
他们三人相继上楼,康拉德留在最后。
他从沙发上起身。
劳拉走到门厅里,突然转身对刚站起来的康拉德说:“我不明白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到他没什么表情,眼神看向别处,声音低低的,“没什么。”
他错身让过劳拉,往屋里走,突然看见站在黑暗里的我,愣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走了。
劳拉在他身后轻喊道:“康尼……”语气关心又无奈。
她看着墙壁,叹了口气。
我站着没动,想等她缓缓再上前。
她转身看见我:“艾拉,你怎么下来了?吵到你了?”
我摇摇头,上前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妈妈说过,每个妈妈都需要一个拥抱,特别是在她假装坚强的时候。”
劳拉姨妈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用力回抱住我。我能感觉到她在努力忍住眼泪。就像我小时候想念妈妈时,常常做的那样。
“哦,艾拉,”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我的头发,“你妈妈把你教得真好。”
我们就这样在门厅里站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最后她吻了吻我的额头,说:“快去睡吧。”
我回到房间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我常常这样。
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因为一直以来没有自己的“家”?
我明白自己对别人过度戒备,也明白自己不怎么懂得跟人相处,明白自己太敏感。
有些时候这是好的,但大多时候不很好。
至少对好好生活来说,不是什么好习惯。
容易想得过多。
到劳拉姨妈家后,我尝试改变自己,尝试锻炼自己,放下这些枷锁。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地板上,像一条银色的路。
鬼使神差地,我轻轻起身,换上了那件虞美人印花的泳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踮着脚尖溜下了楼。
屋子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了。
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看见苏珊娜正睡在那里,身上盖着一张橙色各自的摊子。
我更放轻了声音。
推开后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海风味道,走过那条通往海边的小路,就可以到达海滩。
月光下的海和白天完全不同。
它不再是明亮欢快的,而是变得深邃、神秘,甚至有些忧郁。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哗哗……,像巨大的心跳,也像永恒的叹息。
我脱下外套放拿在手里,想奔跑过去,跳进水里,却隐约看见不远处的坐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