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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轮胎接触跑道的震动传来。
我们如期降落在法国。
一位身着炭灰色定制套装的女士站在廊桥出口,双手交叠身前。
“温德尔先生向您致意。”她朝我微微颔首,抬手引导我们向那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先生,女士,请跟我来。”
窗外景色从机场围墙渐渐变成郊外的林荫道。
铁门无声滑开,露出石砌立面的宅邸,常春藤爬满了东侧墙壁。
大门打开,里面有穿着浅蓝色制服的护理人员站在适当距离外,目光低垂。
空气中有消毒液和柠檬清洁剂混合的气味。
接下来的几天,是密集而高效的检查。
没有排队,没有等待,所有流程都被无缝衔接。
几位专家轮流出现,他们说着流利或带口音的英语,态度严谨,并且富有同情心。
检查室的环境很宁静,陪护人员在最大限度地减少医疗程序带来的冰冷和恐惧。
但那些仪器低沉的嗡鸣和屏幕上闪烁的图像,依旧提醒着我们此行的目的。
康拉德始终陪在苏珊娜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在她被推入扫描仪器时,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杰里迈亚则显得有些焦躁,他无法安静地坐在等待区,总是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或者一遍遍检查手机,仿佛在期待什么奇迹般的消息。
我默默地处理着所有沟通和后勤,与那位助理女士对接,确保苏珊娜只需要专注于检查本身。
检查全部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
主治医生,杜邦医生,在充满阳光的起居室里,与我们进行了会谈。
康拉德和杰里迈亚一左一右坐在苏珊娜身边。
我坐在稍远一点的扶手椅上,双手紧紧交握着。
杜邦医生将一叠影像报告放在桌上,他的目光直接又坦率。
“夫人,”他开口,声音平稳,“检查结果已经全部出来了。情况……比我们初步评估的要复杂一些。病灶确实存在,并且,用最直白的话说,它已经进入了比较晚的阶段。”
杰里迈亚猛地吸了一口气,康拉德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握紧。
杜邦医生继续道,语气里没有安慰,也没有恐吓,只有基于事实的冷静分析。
“我们讨论了你之前的治疗经历和目前的身体状况。坦白说,标准治疗方案的效果可能非常有限,而且,正如你所担忧的,副作用会相当显著。”
苏珊娜的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但是,”杜邦医生话锋一转,指向报告中的一组数据,“我们注意到一个……可以称之为‘机会’的指标。”他顿了一下,将报告递给康拉德。
“你的情况,恰好符合我们正在进行的一项非常前沿的靶向疗法临床试验的准入标准。”
“这种疗法不同于传统的化疗,它更具针对性,理论上,对健康细胞的损伤会小很多,相应的,副作用也会大幅度降低。”
他停下来,让信息被充分消化。
“我的建议是,”他看着苏珊娜的眼睛,语气郑重起来。
“接受这项治疗。这是目前,基于所有数据和我们的专业判断,能为你争取到最好预后的方案。它依然不轻松,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毅力,但……这是一条值得尝试的道路。”
苏珊娜的目光扫过影像片上模糊的阴影,那里藏着她身体的叛徒。
她感到熟悉的疲惫涌来,但耳边响起杰里迈亚的恳求,感受到康拉德支撑她的力量。
她看向艾拉,那个总在一步之外守候的女孩。
“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具体需要怎么做。”但带着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