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首尔初夏的雨,淅淅沥沥地漫过三年高中生涯。仁夏的系统面板从最初的漏洞百出,渐渐变得规整起来,【好感度】的数字像爬楼梯般缓慢攀升,每跳过一个整十数,视网膜上就会弹出技能点到账的提示音,从【基础格斗】到【商业分析】,再到【人脉拓展】,那些曾经需要刻意学习的技能,慢慢内化成了他骨血里的东西。
“恭喜宿主!太悟好感度达到30/100,奖励随机技能点+10!”十八岁生日那天,系统提示音和蛋糕上的烛火一起跳动,仁夏正把刚烤糊的黄油曲奇塞进太悟手里,对方指尖沾着的面粉蹭在他手背上,有点痒。
太悟看着曲奇上焦黑的痕迹,没说话,就着仁夏的手咬了一口。酥脆的外壳下藏着没化开的糖粒,硌得舌尖发疼,他却慢慢嚼着咽下去:“比上次的强。”
仁夏眼睛亮了亮,像得到表扬的小狗:“我练了半个月!强家的厨师说要教我,我没答应——你不是不爱吃那些花里胡哨的吗?”他说这话时,鼻尖还沾着点面粉,是刚才揉面团时蹭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太悟的目光在他鼻尖顿了顿,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仁夏的脸“腾”地红了,慌忙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检测到目标人物心率上升,好感度+2(当前32/100)】。
那时他们刚搬进大学附近的出租屋,太悟的阁楼太小,仁夏就把隔壁的房间也租了下来,说是“方便讨论功课”。其实是他发现太悟总把便利店的饭团当晚饭,胃药瓶子在抽屉里堆了半盒——从高二那年第一次给太悟过生日,看到对方对着米其林大厨做的法式甜点毫无胃口,只盯着角落里的辣炒年糕时,仁夏就知道,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得用最笨的办法焐热。
“今天做海带汤。”二十岁生日那天,仁夏系着围裙站在狭小的厨房,熟练地把泡发的海带扔进砂锅。窗外的玉兰花落了一地,太悟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翻法律条文,阳光透过他的指缝落在书页上,像撒了把碎金。
“不用每次都做。”太悟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带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仁夏没回头,搅着锅里的牛肉:“你懂什么,生日喝海带汤才不会生病。”他现在很少需要刻意召唤面板了——太悟皱眉时是在烦恼案例,抿嘴时是在认真听他说话,连睡觉时轻微的磨牙声,仁夏都能准确解读出是太累了。
汤的香气漫出来时,太悟合上书走到厨房门口。仁夏正低头盛汤,侧脸在蒸汽里显得格外柔和,发梢比高中时长了些,用根黑色皮筋松松地束在脑后。这几年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强家人特有的锐利,却总在面对自己时,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尝尝。”仁夏把碗递给他,眼里带着期待的光。
太悟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海带炖得软烂,牛肉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是他小时候母亲常做的味道。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仁夏第一次下厨,把厨房弄得像战场,还差点烧了房东的煤气灶,此刻却能做出这样熨帖的汤来。
想起来都好笑。他轻笑一声,“好喝。”他轻声说。
【叮!太悟好感度+3(当前35/100)!宿主的真心终于被感受到啦~】系统的电子音带着点欣慰,仁夏却没像从前那样雀跃——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少关注面板上的数字,反而更在意太悟喝汤时微微舒展的眉头。
大学录取通知书寄来那天,强家别墅的客厅第一次为仁夏响起掌声。父亲强中撫看着首尔大学法学院的录取通知,难得露出点赞许的神色:“从今天起,你就叫强仁夏。”
仁夏站在客厅中央,指尖攥着另一份通知书——太悟的名字印在同样的位置。他想起填报志愿时,两人趴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对着志愿表争论到深夜,太悟说想读法律,将来好“保护想保护的人”,仁夏当时没懂,现在看着父亲眼里的认可,突然明白了太悟那句“我们是彼此的梯子”的真正含义。
那晚他在太悟的阁楼待到很晚,啤酒罐在地板上滚来滚去。仁夏把头靠在太悟的肩上,带着点微醺的撒娇:“太悟,我以后是不是也算真正的强家人了?”
太悟的肩膀很结实,带着洗干净的皂角味。他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仁夏的头发:“是。”
“那你以后就是强家的……嗯……”仁夏想不出合适的词,打了个酒嗝,“就是我的人了!”
太悟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肩膀传过来,让仁夏觉得心里暖暖的。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蝉鸣,第一次觉得强家那栋冰冷的别墅,似乎也有了点值得留恋的东西。
从那以后,仁夏往太悟的出租屋跑得更勤了。有时是带着刚做的便当,有时只是赖在沙发上看太悟写论文,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太悟的床很小,两个人挤着睡时,仁夏总爱把腿搭在他身上,像只黏人的猫。太悟从不推开他,只是第二天早上会抱怨他睡姿太差,把被子都卷走了。
“太悟太悟,你这件衬衫该洗了。”
“太悟,教授布置的案例好难,你教教我嘛。”
“太悟,我想吃巷口那家炒年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