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夏的撒娇越来越自然,从最初带着系统任务的刻意,变成了刻入骨髓的习惯。他会记得太悟不吃香菜,记得他喜欢喝冰美式,记得他胃不好要多喝温水。
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早已突破50,技能点也攒了厚厚一叠,可仁夏却越来越少打开面板——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分清,哪些是系统任务,哪些是发自内心的在意。
真正让仁夏揪心的,是发现太悟在工地兼职的那天。
初秋的午后,仁夏开车路过城东的在建楼盘,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脚手架下搬钢筋。灰色工装裤沾满泥浆,安全帽下露出的额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那人弯腰时,后颈的皮肤被晒得发红,和记忆里那个在课堂上解出最难数学题的少年判若两人。
仁夏的车在路边停了整整十分钟。他看着太悟把钢筋扛到肩上,脚步微微踉跄却没停下,看着他低头听着工头的命令,看着他中午坐在水泥地上,就着冷风吹凉的盒饭狼吞虎咽。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钝钝地疼,连带着系统面板都开始闪烁【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精神值下降】的警告。
“你去工地干什么?”当晚仁夏冲进太悟的出租屋时,声音都带着颤。太悟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扯过毛巾擦头发的动作有点不自然。
“攒学费。”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强家缺你这点钱?”仁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和委屈,“你需要钱可以跟我说!去那种地方……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太悟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点复杂的情绪:“仁夏,我们不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针,“你可以靠强家,我不能。”
那晚两人第一次吵了架,最后仁夏摔门而去,却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小时。看着出租屋窗口那盏昏黄的灯,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潜力值】的数字——原来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太悟在工地上流的汗,是他胃里的隐痛,是他从不言说的倔强。
第二天,仁夏找到了文管事。
文管事是强振雄的心腹,也是少数知道仁夏存在,却始终保持尊重的老人。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几年不见,眉宇间已褪去稚气,只是此刻眼底的执拗,还带着未脱的少年气。
“文叔,我想请你帮个忙。”仁夏的手指在咖啡杯沿打转,“熙珠的数学不是一直跟不上吗?我认识个很厉害的学生,可以让他给熙珠补习。”
文管事了然地笑了笑:“是您那位朋友?”他看着仁夏点头,又补充道,“只是夫人那边……”
“不能让她知道。”仁夏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补习地点定在城西的别墅,那里平时没人去。费用按最高标准算,签保密协议,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补习老师的身份和强家有关,尤其是母亲。”
他知道母亲对自己的厌恶,那份厌恶像毒藤,不仅缠绕着他,也蔓延到所有和他有关的人身上。她恨他是丈夫不忠的证明,恨他提醒着这场商业婚姻的冰冷真相,若是知道他介绍的人,只会连带着太悟一起打压。
文管事看着少年眼底的防备,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协议我来拟,钱从先生给您的信托基金里划。”他顿了顿,补充道,“您长大了,懂得顾全大局了。”
仁夏没说话,只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底的寒凉。多年隐忍也不过换来一句“顾全大局”。家里从来就没人关心过自己。
太悟接到文管事的电话时,正在图书馆查资料。听到“强家小姐数学补习”、“时薪是市场价三倍”、“地点在城西别墅”这些关键词时,他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为什么是我?”他问,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的文管事语气温和:“强先生说,韩先生是学能测试数学科的第一名,再合适不过。具体的细节,我们见面谈?”
太悟沉默片刻,答应了。他挂了电话,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忽然想起昨晚仁夏通红的眼眶——原来那不是愤怒,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