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问题。”
“很好。这两个丫头,各掌嘴二十吧。”
见婢女受罚,阮瑶琪气得差点起身争辩。但想到章四夫人此行便是冲着自己来的,说多错多,反而会害了菊隐。
这时阮琳琪站了起来,她向章四夫人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不紧不慢地说道。
“斟酒的小丫头不懂事,冲撞了贵人,阮府自会带她去一边领罚,赔您一件干净衣裳。至于另一个丫头菊隐,她是瑶琪身边的大丫头,素日里使唤惯了的。您罚了她,便是罚了瑶琪,不知章大人那里,我们要怎么传话呢......”
章四夫人轻蔑一笑,“孟夫人,我竟不知,你们阮家何时是已经出阁的大姑娘当家了?”
孟宛君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致歉,“章夫人息怒。我这不是有孕在身吗?大姑娘怕我辛苦,就主动揽下了妹妹的及笄礼和生辰宴,费了不少心思。她年纪轻,说话做事若有不合适的地方,您多担待。至于瑶琪这丫头,今儿也及笄了。再过个一二年,便是章家媳妇了。您对她不满意,可以领走好好教教。把她教明白了,身边的小丫头就再也不会冲撞人了。”
“孟夫人有孕在身,还是快些入座吧,若是站坏了我可担待不起。至于这两个小丫头怎么责罚,你们阮府看着办吧。我也懒得管。”
听到章四夫人松了口,孟宛君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侍女。“还不快点谢谢章夫人。”
侍女们连磕了几个响头,章四夫人烦了,并不理睬。只等她们退下了,才慢慢说道。
“孟夫人,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今我来府上参加三姑娘的及笄礼,并不是闲的没事来找茬的。阮家有女初长成,与我章家三郎甚是相配。舍弟的意思是明年秋日三郎过了生辰,两府的婚事便可以办起来了。不知道阮府这边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当然没有问题。来年瑶琪满十六了,正是好年纪。”
听闻定下婚期,众女眷纷纷送上祝贺。但白云介却感觉到,好友把自己桌下放着的那只手,捏了又捏,揉了又揉。
“不过,三姑娘哪里都好,就是这女红实在有待加强。咱们两家不在一处,我作为亲家姑母,实在没有领走的道理。但既然舍弟求到了我这,我会请京中最好的塾师来到府上,亲自教姑娘刺绣、礼仪。孟夫人,可不要拒绝啊。”
阮瑶琪向母亲使了个“不要”的眼色,但孟宛君并不理会,而是非常痛快的答应了。
这一餐的后半程,阮瑶琪吃的索然无味。好容易挨到下午,送走了章四夫人这尊大佛,阮瑶琪想赶紧拉着大姐姐游春去,谁知好巧不巧,邵府偏在此时出了事。
“三姑娘,刚刚府里小厮来回,今儿主家回府后发现有样东西不见了。审了全府上下也没找到,眼下正发脾气责问夫人去哪儿了呢,还说无论如何也要赶紧把夫人请回来。”
“兰隐,你去回了大姐姐。她已经给了我一个最棒的生辰了,不必再顾及我了。你们快点套车去解决府里的麻烦事吧。”
送走了大姐姐,阮瑶琪终于有机会出门了。但是母亲要陪两个姑母,二姐姐胎像不稳,跟完了及笄礼和生辰宴,已然有些疲惫,不敢轻易挪动。菊隐主动掌嘴领了罚,阮瑶琪瞧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叫她好生歇着别出门了。因此欣赏上巳节的大好春光,最后只剩下了好友二人。
她们又换上了花朝节时穿的衣裳。春风柔暖,郊外草地上盛开的荠菜花宛如点点星辰,装饰着这片望不到头的绿色银河。
白云介投身其中采集荠菜,不顾满手春泥,也不顾香汗淋漓,只是轻声抱怨着:“这下午的芥菜没有早上的新鲜了,晚上还想给你这个寿星公做个荠菜煮鸡蛋吃呢。”
阮瑶琪掐了一束芥菜花别在白云介的发髻上,“这有什么?老一点的才更入味。”
“还要再采些灯芯草、蒲公英,回去再加点红枣和生姜一起煮,保障把你身上的春瘟去的干干净净的。”
“那敢情好!今沾了章家那瘟神,可不是要去的干干净净的!”
“别这么说,日后见章夫人的机会还多着呢。”白云介一直埋头摘着蒲公英,直到摘的差不多了,才嘟哝道:“灯芯草,在水边……”
“暮春者,春服既成。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这女声很灵,就像春日里第一只黄莺飞出山谷,掠过水面,余音袅袅。
白云介寻着声音望去,只见阮瑶琪已经脱了鞋袜,尽情踩起水来。三月里的晚霞,像一串串散落的鎏金珠子,它流淌在飞溅起的一朵朵水花中,流淌在少女忽明忽暗的眼眸里。
“别摘那蒲公英了,快点进来踩踩水吧!”
“你等等我,就差灯芯草了。”白云介小心翼翼地挽起裙子,卷起裤管,弯腰挑了几株鲜嫩漂亮的灯芯草放进竹篮里。
阮瑶琪见岸边有树垂柳,也不言语,径直去折了枝长长的柳条来,蘸了蘸清澈的溪水,就往白云介的额头和身上点。
“柳枝沾露,祓禊去灾。”阮瑶琪双手捧着柳枝,递给白云介,“你也帮我去去灾吧。”
白玉介接过柳枝,一边做着同样的动作,一边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