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意选了一家茶餐厅吃了饭。钟溯只点了一份蛋炒饭,吃了大半便放下勺子。炒饭没滋没味的,他也没什么胃口。
对面坐着的小唠叨倒是吃得酣畅淋漓,就着一碟叉烧和一碟青菜,“吨吨吨”干下去好几碗米饭。
吃完结账,小唠叨一把按住钟溯掏钱的手,抢着付了他的饭钱:“都怪我事先没有把拍戏的细节讲清楚,才闹出这场误会。这顿饭当我赔罪,你别跟我争。”
钟溯见他窘得脸都红了,也没坚持,收回手:“随便你吧,反正没差。”
“嘿嘿,这是你这么多天来态度最好的一个回答。之前你都苦大仇深得要命。”
小唠叨乐呵呵地付了账,保持着高涨的情绪,一路将车开到了“THE ONE”。
“THE ONE”是一间高级会所,门面装修得金碧辉煌,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分别立在大门两侧,看着很是唬人。
在钟溯的记忆里,白若琳作为一个姿色姣好的小野模,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娱乐圈,没少跟着各路的投资人、大老板们出入这种声色场所,陪笑陪玩陪喝酒。
以前原身还总为这事跟她起争执,但每次都被对方一句“我不去陪老男人,难道靠你捧我当明星吗?”给呛了回来。
也因此,原身时常觉得亏欠了白若琳,在她面前不自觉矮了一头,事事迁就她。
但钟溯这次没打算再惯着白若琳。别的暂且不论,至少那笔高利贷,他一定要让那个女人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钟溯瞥见小唠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不敢进去就在这儿等,我自己进去。”
“谁、谁不敢了?我这就进去。”小唠叨硬着头皮走在最前面,故作镇定地等门童拉开门,在安保审视的目光中穿过玻璃门。
会所内部的装潢雅致,虽然没有寻常夜场那种直白的暴露与低俗,但空气中浮动的浓郁香水味与潮热的暖意,仍旧无声漫开一股奢靡而倦怠的气息。
小唠叨当小混混当得色厉内荏,在普通酒吧里逞逞威风还行,可到了这种地方,就像泄气的气球,什么威风都抖不起来了。
他下意识缩了步伐,紧跟在钟溯身侧,一边探头张望一边不安地絮叨:“钟溯,等下我们好声好气地谈,还是不要在这里跟白若琳闹起来。”
“听说这地方的老板背景深得很,”小唠叨挠了挠脸,吞吞吐吐道,“万一闹大了耽误人家做生意,那多不道德,你说对不对?”
他努力把自己打退堂鼓的心思美化成通情达理。
“放心,我有分寸。”钟溯没往心里去,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大厅中央的舞池与流光溢彩的大型水景。这类场所的装修风格倒是跟七年前流行的没多大不同,都是灯红酒绿、霓虹迷离那一套。
从前那些老板为了讨好,没少邀请他和谌桓来这种场合消遣,见得多了,再华丽的装修也就不觉得新鲜了。
“钟溯!”小唠叨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指着某个方向,“快看,那个穿粉裙子的女人是不是白若琳?”
钟溯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白若琳穿着一身惹火的短裙,小巧的瓜子脸在灯光下粉白美艳,鼻梁做手术垫高了,身段玲珑有致。
她小鸟依人地依偎在旁边气质粗狂的光头男人肩头上,娇滴滴地跟他撒娇:“丧彪哥,为了骗钟溯那个软脚蟹过来,人家可受了好大的委屈,你答应要送人家那只包包,明天一定要兑现哦。”
丧彪捏了捏她漂亮的脸蛋,咧嘴笑道:“买,只要是我条女想要的,全部都买!”
“死了,是丧彪,还有他的一批小弟。”小唠叨见到白若琳和丧彪在一起,顿时脸色变白,一下拉住钟溯:“别过去,那死八婆跟丧彪串通好了要害我们!”
“不过去可要不回钱。”钟溯没什么害怕的,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身前的桌面上摆了一水的酒瓶,一个个喝得七荤八素,根本构不成威胁。
他拨开小唠叨的手,朝丧彪那桌走去,腰杆笔直得像一柄淬火的长枪,压根没把眼前这阵仗放在眼里。
脸上还带着淤青的大K和几个手下从卡座阴影里站了出来,瞬间将钟溯和小唠叨围在中间。
“妈呀,扑街了!”小唠叨吓得叫了一声,整个人缩到钟溯身后。他明明个头不小,此刻却抖得像只受惊的鹌鹑。
大K冷笑道:“你们两个臭小子,我上次说过了,山水有相逢。你们之前打我的时候不是嚣张吗,现在冤家路窄,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他朝小弟一招手,厉声喝道:“都给我围住了!今天非把给这两个小杂碎开瓢放血。”
钟溯打量他脸上青青紫紫的淤伤,轻笑一声,说:“够拼命啊,都破相了还出来挣表现,你老大丧彪真该给你颁个‘最佳员工’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