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摇头,“我不知道,没有人见过他……他只存在于我们的意识里。”
“我只知道,自从有意识开始,就已经在信奉他……不,应该说还要早,在我们还不会思考的时候,在我们得到新生苏醒的那一刻,信奉他就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本能。”
潜意识的信仰吗?
易榴一边在心里记下一边继续问:“那位‘岩主’平时给你们命令的时候是通过什么方式?”
“平时……”妇人愣了一下,“是通过族长之口来传达。”
易榴回想了一下现代社会所了解过的知识,推测着问:“他是特定时间给你们颁布命令,还是在有话说的时候才召集你们?”
“不不,”妇人解释道:“只有我们有所求,才会通过族长请求岩主,岩主也才会通过族长给我们答复。”
“那你们那些严苛的规定是哪里来的?”
“从出生就刻在身体里。”
“什么意思?”易榴大概梳理了一下这位“神”的职责:“他赋予了你们生命的同时,给你们都定了一系列贯穿整个生命的行为准则,然后就不管你们了吗?”
这么一看,这个“神明”好像反派设定啊!
易榴双眼冒光,忽然有些兴奋:打boss她在行啊。
妇人对易榴的话有些意外,愣愣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仔细一想,除了自身有愿望想要祈求实现以外,和岩主间接接触的几乎确实只有生死两个瞬间。
“那死亡又是怎么回事?”易榴问:“在这次的病毒之前,岩族是怎么结束生命的?”
妇人:“完成了一生的使命,就会死亡。”他们不像兽族,身体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发生变化,岩族获得能力后身体就停止了生长。
易榴不解,“自然死去吗?还是由‘岩主’来抹杀你们的意识?”
这似乎触及到了妇人的知识盲点,“这……我也没有正常死过,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生命终结’了,就是时候死去了。”
虽然对方说了一句废话,但易榴大概听懂了。
岩族有点像是被“神”统治的文明。所有“信徒”的一生都是被“岩主”设定好的:出生,谨记教诲不得做教条以外的事情,按部就班地成长、生活,然后死去。
难怪岩族人会形成这种人格。
因为他们的“使命”让他们只专注自身,基本不会有社会道德感,也不太会主动思考。他们终其一生,只需要维持自己的生存,以及不忠诚于 “岩主”就行。
这种管理模式的好处是,他们不会有太严重的内部纷争,社会“表面”很稳定,因为他们岩族从来都不愁生存资源。
弊端就是,一旦某一环出现问题,那么整个社会就会全面崩盘。
比如,被腐蚀的生存环境。
比如,沉睡的族长……或者“岩主”本身。
又比如……觉醒的成员。
易榴深深地看了妇人一眼。她似乎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跟着自己了。
她说自己是岩族的“异类”,是因为岩族人基本都在“等待死亡”。
而她想“求生”。
不过,岩族的事情跟她没多大关系,就算崩坏也不是她该关心的。她目前只想做完自己的任务。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那位昏迷中的岩族族长上。
既然是“祭司”,那么“岩主”不应该会无视他的危险才对。
还是说,岩主也发生意外了?
“你们的族长是怎么被选上的?”易榴顿了顿,又问:“你知道‘岩主’和族长又是怎么传递意识的吗?”
“我们生来就知道谁是被岩主选中的载体。”妇人想了想,“第二个问题我不清楚,没关注过。”
易榴并不意外,毕竟他们看上去一点都不关心族长。看来要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得从小树那边入手。
“所以,你们都见过你们族长?”
妇人摇头,“不需要见他。”他们的能力是精神控制,基本所有交流都可以通过意识传递。
除了刚出生的无法使用能力的婴儿。
“其实每个婴儿出生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族长。只不过没有人会记得,也没有意愿去记住一个意识容器。”
易榴摸了摸手臂,总觉得有些冷。
能把自家族长称为“容器”的,也就岩族了吧。
不过,提到婴儿,易榴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被妇人吃掉的那个婴儿。
既然婴儿是“被赋予生命”且从族长手中落地的,那就说明,妇人婴儿出生的时候,族长还在……至少是还没昏迷的清醒状态。
“你女儿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岩人生长速度很快,估计也就几天年龄。
果然,妇人顿了顿后说,“七天前。”
所以下一步,她需要去和小树对一下族长昏迷的时间,看看能不能再发现什么线索。
一想到又要回那个地下,易榴的脸又皱巴起来,那满墙阴暗的眼睛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
“系统,你这次任务奖励最好给我丰富一点。”
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梵岩的声音。
“小石榴!”狐狸飞快跑回来,“我找到你们人族的宝箱了!”
易榴看着他手中的箱子一愣。
这里怎么会出现命定宝箱?
而且,怎么是被他给找到了?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系统,这宿主待遇,是单我一个人有,还是别人也有?”
系统:【……那就是给你准备的。只不过被狐狸先发现了而已。】
毕竟兽族的五感你也知道的。
易榴放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