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后，林迟惟头发还湿漉漉的就走出浴室。准备躺下时，一滴水顺着脖子流进睡衣里，冰得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擦头发。

林迟惟坐在床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连这种事都能忘，又抬手摸了摸头发确认。

手上也被沾湿了，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才起身走到浴室，拿了条干燥柔软的毛巾，对着镜子擦起还在滴水的头发。

林迟惟边擦边看镜子里的自己，镜面蒙着一层浓重的水汽，看得不真切，但也能隐约看出自己好像瘦了点。

白天赵时觉好像也提过，说他最近瘦了，还说要盯着他多吃点饭。

从和王辛分手开始，生活里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确实有些应接不暇。林迟惟低头扯了扯宽松的睡裤裤腰，是真的瘦了。

他自己早有察觉，分手也好，医闹也好，甚至网暴、停职、妈妈的病，还有石头的去世……放在以前，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吗？

以前的林迟惟，对所有事都是漠然的、无感的。可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那些藏在深处的情绪悄悄流了出来。

他开始一点点感受到悲伤、难过、开心、愤怒，这些都是以前的他从未有过的情绪。

浴室镜子上的水雾渐渐稀薄，林迟惟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是真的瘦了，脸比之前小了一圈。他不喜欢自己下巴这么尖，该听赵时觉的话，多吃一些。

以前郭培就说过，林迟惟只是受了伤，暂时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敢用真实的自己和外部世界碰撞，因为现实太残酷，会让人受伤。

林迟惟站在镜子前，终于明白了。原来用真实的自己面对世界，真的这么难，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自己，让他还能继续走下去。

拿起吹风机时，林迟惟听到卧室的门被敲响了。他探出头朝外喊：“进吧。”

赵时觉也洗好了澡，穿着睡衣推门进来。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林迟惟忽然就明白了“支撑自己的东西”是什么，刚才纷杂的思绪也瞬间归于平静。

“怎么还没睡？”林迟惟站在洗手台前，侧着身子问他。

赵时觉没说话，关上门就径直走了过来。看着他一步步靠近，林迟惟攥着吹风机的手紧了紧，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后，正式相处的第一个夜晚。

白天经历了那么多事，晚上回来时，林迟惟没心思想这些，自然而然回了各自房间。

可现在这情形……

果然，赵时觉走到他身边，贴着他就要抱，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我要和你一起睡。”

林迟惟躲了一下，没让他抱，低头转移话题：“头发还没吹，会把你睡衣弄湿的。”

赵时觉低着头，目光沉沉地盯着林迟惟的眼睛。林迟惟心虚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背上，刚打开吹风机，就和镜子里赵时觉的目光撞个正着。手一软，吹风机就被赵时觉接了过去。

林迟惟移开视线，赵时觉沉默地帮他吹起了头发。他能感觉到赵时觉的大手在头顶温柔拨弄，动作很轻，从不会让热风烫到自己。

手掌的触感、吹风机嗡嗡的声响，让他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吹头发时，赵时觉忍不住做了很多小动作。时不时捏捏他漂亮的耳廓，手背蹭过他的侧脸，还会低下头，在他头顶轻轻亲一下。

林迟惟乖乖站着，任由他摆弄。赵时觉能感觉到，他慢慢把身体重量靠在了自己身上。抬头看向镜子，才发现林迟惟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他的手指轻轻蹭过林迟惟眼下的乌青。他知道，林迟惟最近一直没休息好。

关掉吹风机，林迟惟迷茫地睁开眼，轻“嗯”了一声。

赵时觉低下头，对着怀里的人轻声哄道：“迟惟哥哥，让我陪陪你好不好？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睡，不做别的。”

不知道是不是“不做别的”这句话起了作用，林迟惟清醒了些，站直身体，不再靠着他。

赵时觉能看到他的脖颈和耳廓都红透了，格外可爱。

接着，就听到他轻声说：“好。”

可当赵时觉站在床边，神情自然地脱掉睡衣，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和漂亮却不夸张的肌肉，又弯腰脱睡裤时，林迟惟先是瞪大眼睛，接着猛地扭头：“你……你不是说不做别的吗？”

赵时觉眨眨眼，一脸无辜：“迟惟哥哥，我睡觉不习惯穿衣服。对不起，忘了提前和你说，你不介意吧？”

林迟惟脸色通红，顿了好几秒，才憋出一个“哦”字。接着扭着头，看都不看他，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背对着赵时觉钻了进去。

看着大床上林迟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顶，赵时觉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