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掉睡裤,也躺到床上。林迟惟缩在床的另一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能再容下一个人。
赵时觉翻身面对他,盯着他的后脑勺说:“我听说别人谈恋爱,都是抱在一起睡的,迟惟哥哥。”
见被子里的人动了动,又接着说:“你这样不理我,我好难受。”
终于,床另一边的林迟惟动了,翻个身靠近他,和他面对面,却依旧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怎么抱?”
黑暗中,赵时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把林迟惟一把拉进怀里,紧紧贴在一起。
又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漂亮的脸,用气声轻声说:“我好喜欢你。”边说,边在他的额头、鼻尖、脸蛋上留下细碎的吻。
林迟惟始终闭着眼,声音轻轻的:“别说了,睡觉吧。”
林迟惟睡觉习惯开着角落的落地灯,昏黄的灯光不影响睡眠,刚好能让赵时觉看清他微微蹙着的眉,和藏不住的紧张。
“我想看看你手上的伤疤。”赵时觉说。
林迟惟在他怀里睁开眼:“很丑。”
“伤疤而已,有什么丑的?我身上也有疤,你要看看吗?”赵时觉看着他。
林迟惟又想起刚才他脱衣服的样子,耳根更红了:“下……下次吧。”
“嗯,下次再看。先让你摸摸这个。”赵时觉不由分说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这里是小时候骑马摔的。”
林迟惟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却被赵时觉死死按住。“嫌弃我了?”赵时觉问。
“不是。”林迟惟怕他伤心,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在那片坚硬的腹肌上摩挲。
明明摸到了一块不平整的凸起,可此刻他心猿意马、面红耳赤,分不清自己该心疼赵时觉受过的伤,还是该在意这充满力量感的触感。
最终,他索性顺着心意,光明正大地摸了起来。
赵时觉笑着按住他的手:“干嘛呢?”
林迟惟也笑了:“耍流氓。”
赵时觉挑了挑眉,松开手,凑到他耳边低语:“我大腿根还有道疤,要摸吗?”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尖,林迟惟浑身都麻了,赶紧把头埋进赵时觉的颈窝里。
可赵时觉不想放过他,接着说:“就是捡到珍珠那天,你在宠物医院看我腿的时候……那个位置……再靠上一点。”
林迟惟猛地抬起头,一把捂住他的嘴。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会心跳过快猝死。“别说了。”
赵时觉笑着在他手心亲了一下,又拉过他的手,借着灯光看清了他手腕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深浅不一的伤疤。
这次,林迟惟没有躲。他看着赵时觉的脸,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心疼。“我没事,都过去了。”
赵时觉用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些伤疤的形状,像是能读懂它们的故事。“嗯,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林迟惟看着他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心里的褶皱仿佛都被这温柔熨烫得妥帖了。
他慢慢开口,说出藏在心里的话:“我不是觉得伤疤丑,是那段经历让我觉得自己又软弱又无能。我讨厌那样的自己,讨厌那个崩溃又狼狈的自己。”
赵时觉安静地听着,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林迟惟不想让他担心,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仔细摸,能摸到一小块头发比别处稀疏的地方,那是他因为自己才留下的疤。
“我说‘过去了’,就真的是过去了。我看了心理医生后,就再也没有过自杀的念头,以后也不会有了,你不用怕。”
赵时觉皱着眉,叹了口气,手在林迟惟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安抚,又像是疼惜。
“你一点也不软弱,你只是病了。”
林迟惟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我也不害怕,因为我会保护好你的。”赵时觉的声音很轻,他接着说“虽然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但你不坚强了,真的变得软弱无能又怎么样呢?还记得我许的愿吗?”
林迟惟心口好像有一股热气,是酸涩的,吐出的气都是颤抖的。
“嗯。”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谢谢你的出现,赵时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