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蒋泠隐隐约约看到她用力咬着下唇明显不舒服的样子,他也不舒服,但一想到她刚才说的话,硬生生地忍了。
两个人都没有很好的体验。
玉璞不好受,想喊停,自尊心却不允许。
看她黑暗中若清若淡难受坚忍的神情轮廓,蒋泠心里更是不痛快。
真他妈自找苦吃。
玉璞察觉到了蒋泠似乎准备放弃撤离,立马搂紧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咒语一般地呼着气:“蒋泠,我爱你。”
蒋泠在黑暗中震惊地盯着她,他想再听一遍,想开灯看看她的眼睛。
可玉璞搂得紧紧的,丝毫不肯放松。
两具年轻的身体在厮磨,在探寻,在交汇,在熟悉。
蒋泠明知玉璞在说谎,却还是堵着气,却依旧着了迷,情到深处时咬住她的耳朵,小惩大戒,戒告荒谬的自己。
他承认,他是贪心的,是恶劣的,他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定和正直。
他的横冲直撞,让玉璞不得不本能地抱紧他,不得不回应着他鲁莽生涩的情意。
结束得十分潦草,俩人都出了很多汗,最后蒋泠还是搂着帮玉璞再次冲了澡,抱她回床上。
玉璞不肯撒手:“一起睡吧。”
“你安分点,躺好。”
“你去哪?”
“洗澡。”
“没尽兴?”
蒋泠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这会儿语气就有些蔫蔫的了:“快睡吧。”
老实说,玉璞现在很不舒服,这件事比想象中的要不愉快,就算蒋泠没解决,她也不愿意再来一遭。
她想等蒋泠一起睡,但他实在洗得太久,听着一墙之隔传来的哗啦啦的水流声,像环绕的助眠音乐,玩了一天后的疲倦重重袭来,她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蒋泠出来时,看到玉璞整个人陷进床里,睡得很香,掐了掐她的脸:“小骗子。”
看到她不适地哼了两声,又立马拍拍头安抚,去另一张床上睡了。
第二天玉璞醒来时,身体的不适提醒着她昨夜的经历,她悄悄探头寻找不知脱在何处的衣服,转眼发现都被整齐叠好在床头,而蒋泠正在桌上摆放早餐。
玉璞刚伸出一只胳膊,脑筋一转,缩了回去,故意制造出动静坐起身,任由被子滑落,露着大半个肩头,懒倦道:“早啊。”
蒋泠瞥了她一眼,“穿好衣服,别感冒。”
玉璞哦了一声开始套衣服,心想:真无趣。
“我点了外卖,醒了就来吃点。”蒋泠撕开一次性筷子包装,又问道,“能下床吗?”
玉璞疑惑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笑了:“能的。”
她来到桌边,蒋泠贴心地拉开椅子,将筷子勺子递来,她享受着如此待遇,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一边试探地揶揄:“我还以为你要抛下我偷偷溜走呢。”
“说得跟我是负心汉似的。”
“本来就是。”
“说话这么有力气,看来还是不够累。”
玉璞嘴硬道:“当然了,一次而已。”
蒋泠:“……”
一个春卷塞进玉璞的嘴里,摆明在说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蒋泠轻声问:“你昨晚说……”
玉璞:“我爱你。”
蒋泠:“……”
玉璞知道,昨晚蒋泠一定是被这句话触动。
我爱你,这三个字她过去对奶奶爷爷和爸爸都不曾说过,觉得有些羞耻,可现在说出来发现也还好,说句话又不会怎么样。
悄然间见蒋泠神色微闪,连夜长得胡茬都冒着激动,她便趁热打铁:“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蒋泠拿了一个春卷又打算塞她嘴里,她赶忙接过:“我自己来。”
玉璞一边嚼一边想,原来蒋泠喜欢听“我爱你”啊,那以后可以多说。
蒋泠凝视着她,问道:“葡萄,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世俗的爱与性总是切割不开,仿佛每次身体的交连也都是出于爱,都是为了爱,这样就可以降低心中的责任,可以减少一些道德谴责。
玉璞只知道这是她情急之下寻求的借口,不曾细想,不曾品味,她只是觉得性并不可耻,爱也没那么高贵。
可面对蒋泠渴求的眼神,她心虚地把春卷全都放嘴里,鼓着腮帮子拒绝回答。
蒋泠叹了口气,给豆浆插上吸管递给玉璞。
她这不是爱,只是想要占有,虽然这种被渴望占有的感觉也很动人,但他觉得不应该这样。
他也有自尊,有骄傲,追求双向的的感情,不喜欢沉沦在单线条的关系里。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是一场关于真心的赌博,也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止损点,适时收手和放弃,是对她和自己的一种负责。
两个多月以来,他们一起去看午夜场的电影,在空旷的街道牵手散步,在星空下接吻拥抱,玉璞享受他的好,也会对他好,但她的好,更多的是一种礼尚往来的回报。
蒋泠说:“到此为止吧。”
“什么?”
玉璞睁大了眼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蒋泠耐下心来,用一种轻快的决绝,温和道:“时间到了。”
在他们昨晚彼此相拥迎接新年的倒数时,时间就已经到了。
玉璞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装傻:“所以呢?”
“我们,分手吧。”
“好啊。”
玉璞答应得太过轻巧,蒋泠有一瞬的惊愕,而后不禁轻声讽刺:“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我们的身份不是已经转化好了吗?”
蒋泠立马黑了脸:“你再敢提那两字试试。”
玉璞勾起嘴角:“你会怎样?”
“玉葡萄。”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光荣下岗了,前男友。”
玉璞突然想起了和沈帆分手的场景,或许这会儿她也应该主动伸出友好和平的手,可是她做不到。
她知道蒋泠是真的生气了,什么炮友,都是说着玩的,她也不喜欢,没有上赶着的道理。
玉璞想得很简单,情侣间分分合合乃兵家常事,今天分手了,明天再复合不就得了,所以并没有多少伤心。
见她面上云淡风轻,蒋泠低下头,拿了一块春卷塞到嘴里,对她说的话算是默认。
俩人一时相顾无言,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早餐,气氛和平又诡异。
蒋泠送玉璞到宿舍楼下后,没有了往日的告别和留恋,毅然地转身离开。
玉璞回到宿舍,想起来给玉璨发去了生日快乐。
玉璨:【你还是我姐吗,蒋泠哥都比你发得早。】
玉璞:【?】
她挠挠头:好你个西瓜头,跟我到此为止,转头跑去跟我弟说生日快乐,可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