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时砚知。最新的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文房四宝:你在哪?我去找你。」
贝亦行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慢慢打字回复:
「贝宝:抱歉,忘了和你说,我有事先回家了。」
又接着补充:
「贝宝:明天。」
「贝宝:顶楼见。」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窗外,夜色深沉。
贝亦行蜷缩在床上,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
他知道自己应该告诉时砚知发生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谎言。
他不敢想象那张照片被公开的后果,更不敢想象时砚知被骂“同性恋”,他突然用力搓被陈进碰过的地方,白皙的皮肤都搓红了,也不停下,直到表面起了淤血。
“好恶心...”
贝亦行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
第二天。
贝亦行给班主任发了低烧请假的短信,给时砚知发的却是肠胃炎。这个谎言很巧妙,既解释了为什么不能视频,又不会让时砚知执意送药上门。
“真的不用来。”贝亦行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上的漆皮,“会传染。”
时砚知还是很不放心:“你声音哑得厉害。”
镜子里映出贝亦行苍白的脸,他望着镜子里的倒影,喉咙发紧:“睡一觉就好。”
沉默在通话中蔓延。贝亦行知道时砚知在等他说真话。
“周六。”时砚知突然开口,“到公寓来。”
贝亦行知道这不是商量:“好。”
挂断电话后,贝亦行滑坐在地板上。床头柜的药瓶倒着,白色药片撒了一地。他盯着其中一片看了很久,最终用颤抖的手指把它碾成了粉末。
周四傍晚。
贝亦行正在整理周六要穿的衣物,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血液凝固了,陈进发来两种照片,一张是接吻照,另一张是学校贴吧发布页面的截图,光标正停在“发送”按钮上方。
「今天晚上20:00,惠明大酒店1703房。你知道后果。」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贝亦行惨白的脸。他死死攥住手机,指节泛青。衣柜镜子里映出他单薄的身影。贝亦行突然抓起剪刀,发狠地剪掉额前过长的刘海——就像要剪断那些如影随形的肮脏记忆。碎发落在地上时,他做出了决定。
19:30,贝亦行站在惠明大酒店楼下。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美工刀,这是他从美术工具箱里拿的。刀片很新,在电梯顶灯下泛着冷光。
陈进开门时穿着浴袍,头发还滴着水。他笑着去拉贝亦行的手:“我就知道你会...”
话没说完,贝亦行已经狠狠撞开他冲进房间。陈进踉跄着后退,后腰磕在茶几上,红酒瓶翻倒,暗红的液体浸湿地毯,像干涸的血。
“照片底片。”贝亦行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还有你手机里所有备份。”
陈进反而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溅到手上的红酒,浴袍领口露出大片胸膛:“急什么?我们可以慢慢谈...”说着突然扑上来把贝亦行压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