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陈进被掀翻在床上。贝亦行骑在他身上,拳头带着压抑多年的爆发力,砸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第一拳下去,陈进的眼镜碎了,玻璃碎片划破他的眉骨;第二拳,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第三拳,陈进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你他妈疯了?!”陈进挣扎着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我现在就发。”
贝亦行抓起红酒瓶砸向墙面,锋利的玻璃缺口抵住陈进喉咙:“发啊。”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在你按下发送键之前,我会先割开你的颈动脉。”
美工刀从口袋滑落到床上,陈进瞳孔骤缩。他这才发现贝亦行状态不对,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你...你冷静点...”陈进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删!现在就删!”
贝亦行看着陈进颤抖的手指操作手机,突然觉得可笑。这么多年,原来恶魔也怕不要命的疯子。当删除确认界面弹出时,他一把抢过手机砸向墙壁,机身顿时四分五裂。
陈进趁机想跑,被贝亦行拽着浴袍拖回来。混乱中床头灯砸在地上,灯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只有浴室透出的微光勾勒着两个扭打的身影。
一个小时后。
陈进终于不动了,贝亦行才发现自己满手是血。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浴室镜子里映出个陌生的怪物:头发支棱着,嘴角破了,白T恤上全是红酒渍和血点。
贝亦行突然剧烈干呕起来,指甲在洗手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摸到陈进的手机,屏幕居然还能亮,锁屏是张偷拍的他的侧脸。
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贝亦行抖着手拨通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
“喂?”
听到叔叔贝清的声音,贝亦行像被抽走全身力气般滑坐在地。
“小行?”贝清的声音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叔叔...我...打伤了人...”贝亦行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在惠明大酒店...1703...”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贝清似乎正在快速穿衣:“伤情?”
“还有气。”贝亦行盯着自己发抖的手,“是他...他...”
“别说了。”贝清打断他:“坐着别动,我二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后,贝亦行蜷缩在浴缸里。水流声盖过了陈进的呻吟,也冲淡了血腥味。他望着雾气中模糊的镜面,突然很想时砚知。
贝清来得比预计的还快。
律师出身的贝清处理现场的手法堪称专业:先确认陈进生命体征稳定,再用冰袋给他消肿;收集好所有电子设备取证,最后才把贝亦行从浴缸里捞出来。
“能走吗?”贝清递来一件干净外套。
贝亦行点点头,却在站起来时眼前发黑,叔叔的手臂稳稳扶住他。
“律师函明早会送到学校。”贝清把陈进的手机放进证物袋:“性骚扰、敲诈、侵犯隐私,够他滚出教育系统了。”
家里的浴室,热水已经流了四十分钟。
贝亦行蜷缩在浴缸里,皮肤被烫得发红,可他还是觉得冷。
“亦行?”姑姑贝棠轻轻敲门:“换洗衣服放门口了。”
水声掩盖了贝亦行的颤抖。他盯着自己泡得发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陈进的血迹,尽管已经洗了无数遍。
镜子被水雾模糊,可他还是能看见里面扭曲的人影。那个人影有着和他一样的眼睛,可是看起来更像是发狂的猛兽。贝亦行突然抓起沐浴露瓶子砸向镜面。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