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片落进浴缸,有几片划破了小腿。血丝在水中晕开时,贝亦行竟然觉得痛快。
贝棠看到浴室门缝渗出的血水时,差点尖叫出声。贝清把门踹开,把他从浴缸捞出来,安顿在床上。
贝棠哽咽着去拿医药箱,回来时看见贝亦行正盯着手机。是时砚知发来的:
「明天有礼物要给你。」
屏幕突然暗了下去。贝亦行把手机扔进垃圾桶,动作决绝得像在丢弃某种希望。
“吃一点吧。”贝棠坐在床边,端着粥:“就半碗...”
米香钻进鼻腔时,贝亦行又干呕起来。
贝棠手一抖,轻轻安抚贝亦行的后背,忍不住心疼的掉眼泪。
第二天。
校长办公室的实木门被猛地推开,贝清拎着公文包大步踏入。他身后跟着两位穿制服的助理,一人捧着公证处的密封档案袋,一人提着专业取证的设备箱。
“陈先生,陈太太。”贝清精准地将名片滑到对方面前,“我是贝清,贝亦行的法定监护人。”
陈父刚要发作,贝清已经转向校长:“根据《学生保护法》第四十一条,我校有义务保护学生免受教职工性骚扰。”他食指轻敲桌面,助理立刻递上三份装订好的文件,“这是陈进老师一年内所有电子设备的云端备份,通过合法取证获得。”
校长扶了扶眼镜,茶水在杯沿震出细小波纹。
贝清翻开第一份文件,彩色打印的照片触目惊心:陈进在信息技术课上俯身贴近贝亦行的背影;宿舍楼下偷拍的仰角镜头;最致命的是酒店走廊监控截图,陈进浴袍半敞着拽贝亦行手腕的特写。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贝清声音像淬了冰,“这些证据足够提起强制猥亵罪公诉。”他忽然转向陈进夫母,“你们应该清楚,有前科的人不能从事教育工作。”
陈父拍案而起:“我儿子现在躺在ICU!”
“正当防卫。”贝清从内袋抽出医院诊断书,“三甲医院出具的PTSD发作证明。”他指尖重点敲在“重度抑郁伴解离症状”的加粗诊断上:“需要我解释什么叫「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短暂性精神失常」吗?”
校长办公室死一般寂静。贝清示意助理打开录音笔:“现在我有两个提案。”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我们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第二根手指落下时,助理同步推过一份《和解协议书》:“二,贝亦行休学治疗,贵校出具无不良记录的离校证明。”
钢笔在校长手里转了三圈才落下签名。
“感谢贵校对贝亦行学业上的照顾,这件事,我希望保护孩子隐私。”贝清站起身和校长握手。
校长咳了一声:“那是自然。”
贝清收协议时瞥见陈父颤抖的手,忽然倾身低语:“您儿子电脑里还有十个G的未成年偷拍视频。”他扣上公文包金属扣:“建议搬家,毕竟...邻居们总有学龄孩子。”
周五下午,洗手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水龙头滴着水,发出规律的轻响。
时砚知正低头洗手,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他修长的手指。就在这时,隔壁厕所隔间里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像阴沟里的暗流,猝不及防地涌入耳中。说话的是方辉,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种发现秘密的、令人作呕的兴奋:“哎,听说了吗?(3)班那个贝亦行...啧啧,真没看出来啊...”
时砚知关水的动作顿了一瞬。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好奇:“贝亦行怎么了?”
水流声停止了,时砚知的手撑在冰凉的白瓷洗手池边,指节微微发白。
隔间里,方辉用轻佻恶意的语气说道:“别看他平时一副清高样儿,私底下玩得比谁都花!昨天晚上有人亲眼看见他半夜偷偷摸摸去酒店,结果是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给他开的门...那场景,嘿...”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隔间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内侧隔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时砚知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中翻滚着骇人的风暴。他一把揪住方辉的衣领,几乎将人从马桶上提起来,毫不犹豫地一拳狠狠砸在对方鼻梁上!
“啊——!”方辉惨叫一声,捂住瞬间涌出鼻血的脸,又惊又怒地吼叫:“时砚知!你...你和贝亦行都他妈是疯子!”
时砚知甩了甩手背上沾染的血迹,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冰冷的压迫感。他俯视着狼狈不堪的方辉,声音比冰棱还要冷硬刺骨:“再让我听到你传一句废话。”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我让你这辈子都毕不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