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音量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力道,“对一个小姑娘发这么大火,不太合适吧?”
醉汉猛地一愣,手腕处传来的钳制性力量和对方冷静的气势让他酒醒了几分,吃痛之下下意识松开了手,砚台“咚”一声闷响落回台面。
醉汉的同伴们见状,立刻围上来,连声道歉,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仍在骂骂咧咧的醉汉迅速拉出了酒馆大门。
风波骤停,米蕾还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棉布边缘,用力到指节泛白。眼眶里蓄满了受惊后生理性的泪水,但她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昂着头,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没事吧?”袁桢放缓语气,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纸,递给她。
“谢...谢谢您。”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细微颤抖,接过纸巾时,指尖冰凉。
这时,听到动静的简祈匆忙从后台掀帘而出。
“两位先生,实在抱歉,打扰您二位雅兴了。”他先是朝袁桢和王迪诺抱歉地点点头,随即转身,关切地低声对米蕾说,“蕾蕾,吓到了吧?快去后面休息室歇会儿,喝杯热水定定神,这里我来处理。”
米蕾倔强地摇摇头,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鼻音:“不用,简祈哥,我没事。”
“听话,”简祈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你这脸色都白了。要是让你哥知道你在店里受这委屈,他非得活剥了我不可。”
听到“哥哥”二字,米蕾像是被说动了,终于妥协,低下头快步走向后台,身影消失在深蓝色的门帘之后。
简祈看着帘子晃动停止,才转回身,叹了口气,从柜台下取出两枚精致的长条形檀木书签,书签尾部还坠着流苏:“这是我们店特制的‘醒酒书签’,浸过提神醒脑的薄荷与冰片精油,送给二位,小小心意,再次感谢刚才出手解围。”
王迪诺好奇地接过书签,凑近鼻子闻了闻,清凉的气息直冲鼻腔:“嘿,这味道真不错,提神!”
简祈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身便去招呼其他被惊动的客人。
而袁桢却依旧望着那早已静止的蓝色门帘,眉头微蹙,口中无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蕾蕾...” 突然,脑海中像是划过一道闪电,某个模糊的印象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王迪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凑过来问:“怎么了?你认识她?”
袁桢收回目光,无语地瞥了王迪诺一眼:“你有点记性,但不多。”说完,他竟转身走出店外打电话。独留王迪诺一人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
第二天,贝亦行为了补偿米蕾,决定带她出去吃顿好的。米蕾眼睛一亮,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前走:“我知道有个绝佳的地方!”
站在那家装修鲜艳的火锅店门前,贝亦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红底黄字的招牌明晃晃写着“螺蛳粉火锅”,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门缝里钻出来,直冲他的鼻腔。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眉头拧成了结,捂着鼻子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这什么鬼地方?”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嫌弃,“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才不是呢!”米蕾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店门,那股特殊的气味顿时浓郁了数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陶醉,“闻着臭,吃着香!你信我一次嘛。”她边说边拿起桌上的菜单,眼睛快速扫过,突然惊喜地叫出声:“哇!还可以加榴莲做锅底!”
“榴莲?!”贝亦行的脸色瞬间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螺蛳粉和榴莲混合在一起的恐怖画面,当即转身就要逃离这个“毒气室”。“不行,绝对不行,这地方待一分钟都要命。”
米蕾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角,用力把他往店里拖。“就一次嘛,哥——”她拖长了尾音,声音甜得发腻,“我保证你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她半推半拉地把贝亦行按在卡座最里面,自己则牢牢堵在外侧,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