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从玉没有见过这幅模样的盛磊，他心底升起隐隐恐慌来，肩膀奋力地想要挣脱桎梏，却怎么也撼动不了眼前男人手掌间的力量。

“盛磊，他是我哥。”舒从玉平淡地阐述事实，试图安抚住眼前这个处于发疯边缘的男人。

然而，盛磊手中的握力加重，明显不信他的说辞，眼眸里溢满质疑和偏执，嗓音也变得沙哑而颤抖，“如果你能瞧见自己望向他的眼神，那般的依恋，还能告诉我他只是你哥吗？”

闻言，舒从玉这才意识到盛磊这过分反差情绪的源头，他怎么会这么想自己和周崇宇？他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他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连带着无波无澜的黑膜也被惊愕地漾起波澜，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到底在想什么？周崇宇是我哥，你清醒点。”

被舒从玉再次强调他们只是兄弟关系，盛磊眼中的阴霾这才慢慢散开，他松懈下手中禁锢舒从玉肩膀的力道。双手歇力般垂落后，他将脑袋轻轻抵靠在身前人的肩膀上，高大的身躯耷拉着，全身笼罩着颓然失意的阴影。

他的嗓音低低的，像是呢喃似的开口，“真的，只是哥哥…”

见人不再像刚才那般激动，舒从玉也跟着松下口气，声音为了安抚也变得轻柔且坚定，“对，只是哥哥而已，没有其他，你别多想。”

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安慰盛磊别多想，眼下他只感觉盛磊像是被主人抛弃的脆弱大狗一般，如果自己不顺毛，他便会一直消沉，消沉下去，直到消亡。

舒从玉抬起手，在盛磊的背上象征性地轻拍几下，他还是第一次安慰男人，还是个比自己年长，身形块头也比自己大出一半的男人。

他按照之前安抚闹脾气的小花那般，将手放在盛磊脑袋上，待要再进一步顺毛抚摸他的头发时，才惊觉盛磊不是猫咪，自己眼下的举动也有些太过越矩了。

当舒从玉想要将手收回之际，身前的男人竟然在他肩膀上轻微地蹭蹭，体温偏热的高大身躯也随之向自己更加贴近，似乎想要将自己的脑袋送入他的手中。

而自己僵在半空的手只得顺从其意地摸摸他的头，手中的触感是十分柔软的，竟然真和小花那顺滑的皮毛有些相像。

“从玉，那你对我呢，是什么样的感情？”盛磊的声音含糊着，悄声地似乎不想让人察觉到一般。

可两人的距离如此之紧密，舒从玉怎么可能听不见他的疑问。

他霎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单薄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出些划清界限的话，却像是有沉重的石头挂坠在胸腔里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舒从玉叹出一口气，声音也染上郁色，“盛磊，你是目睹过我难堪的感情的，我如今真的没有心力，也不准备再接受新的感情。”

感受着肩头随自己的话落而越变越重，他还是心软地补上一句，“我们只当朋友，可以吗？”

这是舒从玉最后的让步，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相反他的性格是非常果决的，做出的决定从未有过推翻的前例。但他却为盛磊一再打破惯例，也又一次向自己的心，也是向盛磊妥协。

听到这话的盛磊，眼眸闪过一道光亮。

他刚才的种种示弱，一方面是真的恐惧，如果他的对手是和舒从玉有着深厚感情的哥哥，那他将毫无胜算。

另一方面，他也是在赌，赌舒从玉会对自己心软，那样他们的关系便会恢复至断交前的样子，那他依旧有再靠近舒从玉的机会。

可真当他赌赢了，舒从玉确实为自己心软后，盛磊骨子里深藏的赌徒血脉叫嚣起来，刺激着他的神经，贪婪的本性也随之暴露出来。

他不可能满足朋友关系，舒从玉一旦放任他继续靠近，他便会不遗余力地占据他的生活，直到完完整整地占有他。

阴暗的情愫从心底滋生，立马被盛磊发觉，他直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低着头苦笑道，“从玉，我不会满足于朋友关系的，你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对你的渴望有多么强烈。”也根本不知道他有多么想要得到他的爱。

十多年的爱意，早已在盛磊的心脏里扎根。

如果只是一直暗中的窥探，默默的守护，他倒是能抑制住经年的情愫。

可他曾捕捉到舒从玉心动的端倪，像是沙漠里即将渴死的人发现一眼水源，即便清楚那很可能是海市蜃楼，也会奋不顾身地拼命抓住。

而最初，在那个舒从玉醉酒的夜晚，盛磊枯坐一整夜，不知道抽了多少烟，只是在考虑一件事。

一旦放任自己去追逐多年渴求的人，他会因为舒从玉的拒绝而停下来吗？

能停的下来吗？会不会克制不住自己，不顾他的意愿，伤害到他呢…

盛磊抬起头，收敛起脸上全部的表情，只有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瞳闪烁着危险的光，“舒从玉，这次我把选择权给你。”

他一字一句，敲击着舒从玉的心脏，“是考虑接受我的追求，还是我们从此不再联系，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从玉，你会选哪个呢？”

舒从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般决绝的话语，心跳几乎要随着他的话落而滞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