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诚湖中学。
梧桐树叶之间穿梭着耀眼的阳光,阳光照亮大半教室。甚至能闻到阳光暴晒绿叶的独特味道。
蝉鸣此起彼伏,头顶四个风扇呼呼地吹。
也没能吹走这夏日余温的燥热。
宋予希从一整包湿纸巾里揪出一张湿巾,擦着桌子上的灰尘。
她有洁癖,胳膊试卷放桌子上去能沾一层灰,她有点受不了。
擦完一遍后又重新抽出一张,继续擦。
旁边的好朋友看到忍不住也问她要一张湿纸巾,宋予希很大方地把一整包都给了她,让她看着用。
当桌面整理干净,棕色的桌面焕然一新,宋予希心情变得舒爽。
旁边窗户吹进来风,带着九月梧桐树的味道。
她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等待监考老师进来发试卷。
很快,老师来了。其中一位监考老师是宋予希的班主任。
班主任走到讲台上,目光扫了一圈教室,最后停在教室最右边第一排的空位,然后皱起眉。
接下来的时间里,班主任边数卷子,边时不时看向那空位子和教室门口。
宋予希也盯着那位子。
那家伙要迟到了。
他不会是忘了今天开学吧?
年纪第一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莫非是不想来?
年级第一也不能这么自大吧。
还好很快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一名身材高大的男生背着黑色书包,像飙车漂移一样刹停在了教室门口,满头大汗。
他眉眼清俊,鼻梁高挺,一出现就吸引诸多目光。
光看这模样,没人会想要说他。
但是班主任也是他的班主任,看他现在才出现,瞪着他,将分好的四摞试卷放在讲台,而后走下去到门口把男生推出教室。
“徐舒然,怎么这么晚才过来,今天开学考试不知道?”班主任的声音传进教室。
宋予希乐。
徐舒然作为年级优等生,几乎享受遍所有赞赏的目光,几乎没有老师会如此严厉地说他。
偶尔迟到没写作业,凡是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问题都可以轻轻带过去。
但是这次班主任似乎生气了。
果然,班里的人都能听到班主任在教室外面,口头教育徐舒然。
宋予希心里觉得好笑到不行。
谁让徐舒然成天和她不对付的。
上学期期末考试那天,在食堂吃饭时还刷了她的饭卡,拿她的钱请朋友吃饭,二十块钱到现在没还给她。
一分钟后,班主任就回来了,徐舒然在外面放下书包,拿了笔也进来了。他走到门口,在全校第一的宝座前,丝滑地转身坐下。他靠着后面的桌子,看起来像个大爷。
看起来情绪没受任何影响。
就是这样的人最烦了,最欠揍。
欠别人钱还一副没事的样子,还经常忘。将来走进社会这样的人就是大爷。
班主任在前面站着,等待铃声响分发试卷。
教室最后的监考老师也走来走去。
教师里除了这位老师的脚步声,只有零碎的木桌子吱嘎声响起的声音。
前面的徐舒然忽然举手:“老师,我凳子坏了。”
班主任走过去查看情况,果然一根椅子腿是折的。然后班主任去隔壁班问了问后,让他去后门搬一个过来。
徐舒然搬回来之后,走进教室,不知怎的,正好对上宋予希嬉皮笑脸幸灾乐祸的眼睛。
宋予希立马收敛笑意,看向窗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徐舒然将凳子放好,坐下。
宋予希才敢又望过去。那背影似乎有丝不服气的压迫感。她感觉自己又惹到他了。
怎么办?有种不祥的预感。
考完语文,宋予希和朋友直奔食堂打饭。
只有考试时食堂才有的糖醋排骨。
她们排着队,排到中间时,宋予希去隔壁队伍给朋友和自己各买了一只鸡腿,然后又回到糖醋排骨的队伍。
盘子里装着糖醋排骨,宋予希和朋友楚筱玥喜滋滋地找位置坐下。
这时却忽然有道黑影遮盖下来。
她盘中的鸡腿就在她的眼前“飞”了起来。
她盯着盘子愣,随即反应过来,往身后一转。
果然看到徐舒然正拿着她的鸡腿,已经吃起来了。
鸡腿的香气还残留在餐盘中,而它已经入了别人的口。
宋予希心碎难当。
“徐舒然!”她大喊。
“怎?”徐舒然道,还不忘继续吃鸡腿。很快鸡腿只剩下一个笔直的骨头,咣当一声他扔到他自己餐盘里,“谢谢,再见。”
“你还我鸡腿!”
徐舒然说:“我今天少了根椅子腿,拿来补补。”
“……那你也不能那我的鸡腿补啊,我花的钱,我排的队,你什么都没付出就能吃鸡腿吗?”
徐舒然想了想,然后冲她点了点头。
宋予希真的很想踹他,但是徐舒然已经和他朋友跑远了。
晚上,上晚自习。
一阵风吹进来,教室里还算清凉。
此刻接近十点钟,快要放学了,宋予希还差英语试卷的作文没有写完。
她拿出卷子翻到最后,刚写了几笔,黑笔就不出水了。
她甩了甩,再写。还是写几笔就断墨。可笔芯里的墨水还是有的。她不死心使劲甩,结果手没拿稳,一下把笔芯甩到后座的兄弟那里了。
后座的兄弟今晚跟徐舒然换座位了,于是宋予希一回头就看着徐舒然睁着眼睛瞪她,似乎不敢相信。
“抱歉,意外。”宋予希悄声说。
“我不信。”徐舒然说,“你就是要报复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