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迫害妄想症?”
徐舒然拿起那只掉在他桌上的笔芯,眯眼查看,随后道:“对你,我总得警觉些。”
“……”
窗外有老师来了,趴在窗户上看,宋予希连忙转过头换一只笔写英语作文。
放学铃声响时,宋予希刚好写完作业。
宋予希吐了一口气。
回头看徐舒然他还在写他的数学卷子,宋予希笑了一声:“怎么还没写完,要不我教教你?”
宋予希耳朵同桌不可置信地看她,仿佛觉得她不自量力。
徐舒然是数学课代表,数学极好,顶好的那种。可以说是冲刺满分的选手。
听见她这话的徐舒然停笔,再次拿出她甩掉的那根笔芯。
只见它漏水了,此刻躺在白色的纸巾上,再一瞧他手上和校服上,都被染上了黑色。
倒也不能说狼狈,就是谁整成这样都会烦躁。
宋予希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徐舒然这时低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失算了。”
“……”
对上他的目光,宋予希决定先走为上,弹射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湿纸巾扔给他就走了。
身后徐舒然大喊:“这就跑了,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宋予希加快脚步逃跑。
她真不是故意的。
那是他的命。
谁让他先抢鸡腿的。
第二天中午,宋予希和楚筱玥出校门吃午饭。
在馄饨店遇到了徐舒然和他的狐朋狗友高骏。
高骏属于偏瘦那种,谁看了都觉得几天没吃饭,想多喂几碗饭。
见到他之后,楚筱玥忍不住走过去:“多吃几碗饭吧兄弟,看着怪让人心疼。”
高骏:“有没有那么夸张?”
楚筱玥:“非常有,感觉你和我差不多沉,我九十斤。”
高骏:“老子一百三十斤,看着瘦而已。”
“对男生来说,这个体重偏轻了吧?”
宋予希和楚筱玥坐到隔壁桌,
楚筱玥和高骏说完话之后,宋予希盯着默不作声吃云吞面的徐舒然,忽然计上心头,说:“少吃点吧,再吃奔一百八了。”
徐舒然呛了一口,咳嗽几声。
高骏:“哪有?我们舒然身材不错的好吧。”
楚筱玥也点了点头。
宋予希说:“对啊,我是说他如果再这么吃,那到一百八奔二百也是早晚的事,等到了大学得奔二百五了。对血脂什么的都不好的。”
徐舒然转头看她,声音冰冷:“那您呢?”
“我怎么了?”
“再这么笑笑,上大学满脸褶子。”
“……”
然后宋予希就不跟徐舒然说话了。
等云吞面和肉夹馍上来只低头默默吃自己的,只跟楚筱玥聊天。
忽然,旁边传来徐舒然的声音:“你说这人吧,她开不起玩笑,还特别爱开别人玩笑,让人怎么办啊?”
高骏笑到喷饭。
楚筱玥也偷偷笑了声,立刻憋住。宋予希看到了。
她很不服,但也没理,毕竟是她先开始,先挑衅的。
她没说话,拿起玻璃瓶装的雪碧,搁身后饮料柜开瓶盖的地方一掰,拿着凉爽爽的雪碧喝,不理人。
徐舒然:“这人呢,就是这么无奈。只能自己脾气大,不能别人脾气大。”
高骏:“阿然,我也想喝雪碧,你喝不?”
徐舒然:“不想,我气饱了。”
宋予希呛了一口,转头瞪向他:“你气什么?我先开始的,但是你攻击力也不弱啊。”
“我天天被这样气,好几十年了,也该饱了吧。”
“哪有好几十年?”
“十几年。”
“哪有这么多年?”
“你自己算算。”
宋予希算了算年份,得出一个结论:“跟你当同学这么多年,我真是倒了大霉。”
“说的我好像很荣幸一样?”
双方互不相容,随即随机性地列出一件件往事,一件件掰扯。
楚筱玥和高骏听的一愣一愣的。
怎么听了他们天天吵,每次都能掰扯出不一样的东西来翻旧账呢?这从中到底有多少事啊?
掰扯累了,宋予希喝雪碧润喉。
徐舒然似乎也累了,起身走到饮料柜拿出两瓶雪碧,开了盖又回去给高骏和自己一人一瓶。
老板娘在柜台后织毛衣,看着两人停战了,笑呵呵地打着针线看过来:“不吵了?就是嘛,没什么好吵的。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互相让着点。”
老板娘从他们俩小学时就认识他们。这里离宋予希和徐舒然的小学初中甚至幼儿园都很近。
宋予希看着徐舒然,咽了口雪碧。意思是:我是嗓子疼不是输了。
徐舒然白了她一眼,没理她。
四周归于安静。
只剩下老板娘打毛线和店外汽车过路的鸣笛声。
空气中像从前的很多个很多个夏季一样,蔓延着湿热。
好像每个夏天都该这样似的。